随即吴元转身离开王老二家。
他边走边琢磨刚才看到的景象——
那女人提着纸灯笼的僵直背影,废墟底下男人绝望的抓挠声……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不断打转。
正想着其中的联系。
村口李支书家那棵老槐树就晃进眼帘,树影子斑驳地铺在泥地上。
推开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李支书等人还在开会没有回来。
只有李婶子佝偻着腰在堂屋门前忙活。
她手里拿着昨天刷黑狗血的鸡毛,正蘸着瓦盆里的红浆往上涂。
那血味又腥又冲,直往鼻子里钻。
吴元不由得问道:“婶子,还有黑狗血?”
“早用光喽!”
李婶子回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手却没停。
“我这会用的是公鸡血,刚杀的,热乎着呢。”
“吴娃子,刚跑哪里转悠去啦?
“看你鞋上全是泥。”
吴元在门口的一把小椅子上坐下,拍了拍裤腿:“村里晃了圈,想着看能不能帮忙找找王老二他们。”
“哎哟,你这孩子心真细。”
李婶子叹着气把鸡毛往盆沿一搭:“可王老二他们啊……怕是回不来咯。”
说到这。
她忽然叹了口气:“三十年前也这样,人说没就没。
“后来德海老爷子牵头盖了新祠堂,才压住这些个邪乎事。”
话说到这。
她突然噤声,手忙脚乱地端着盆打算离开。
吴元瞥见她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知道这婶子估计是嘴快说漏了底。
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回了自己的那间屋子。
木床冰凉,他瘫坐在草席上。
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在王老二家看到的东西。
“如果我去王老二家踩的那滩水,触发的是那个女诡的视角。”
他不由得发散思维想下去:“那泥土底下想要爬出来的,该不会是她的男人吧?
“可如果这么想的话……
“那女诡既然当时已经找到自己丈夫了,怎么后面还疯疯癫癫了?”
他开始有点怀疑李支书讲的那个故事了。
从李婶子的口中。
那个很气派很大的村祠堂,可能有问题!
想到这。
吴元刚掀开门帘就要出去。
但一踏出李支书家门,就迎面就撞上大批回来的村民。
同时还有罗大日等人。
一见到吴元,罗大日几个连忙高兴的凑过来。
“司机老张一出马,果然是把那个李支书给劝动了。
“等会村里还能干活的,都会跟我们一块去清理路面。”
他拍着吴元肩膀:“现在大家伙回屋取家伙拿工具,这就开干!”
闻言。
吴元有些惊讶于罗大日等人的速度。
而原本计划要去探探祠堂的他,也只能被带着一起去干活了。
很快。
大家就全部集合到了泥石流盖住的公路上。
公路早被泥石流糊成黄泥潭,铲子插进湿泥里“噗嗤”直响。
吴元跟着众人弯腰挖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有人喊号子,有人骂娘,铁锹刮着石头声、喘粗气的呼哧声混成一片。
天色也慢慢沉下来,夕阳把人影子拉得老长。
等最后一筐土倒进沟里,已经是入夜时分了。
众人只能拖着发软的腿往家里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