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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就成了这座城市里，最无所事事的一群人。
微雨第一时间接管了这部分人员的调度权限。她的逻辑是清晰的：不能让他们闲着。一个绝对服从的战士，如果失去了目标，内部的逻辑链条会发生不可预知的紊乱。
于是，新的命令被批量下发。
“A组，负责修缮西区外墙的第三十六至七十二号段的装甲板。”
“B组，对地下三层的管网进行全面排查和清理。”
“C组，清理D-09区的废弃楼层，将所有无风险废料集中处理。”
命令下达，那些原本静立不动的战灰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沉默而高效，整个城市又恢复了一种虚假的繁忙。
林宇在时压室里结束了一天的文献研究，走出来时，正看到一副怪诞的景象。
新北大学分校的广场上，一支二十人的队，正在一丝不苟地挖一个巨大的排水坑。他们动作标准，效率极高，每个人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林宇看了一会儿，问身旁的微雨：“这里要建什么新设施吗？”
微雨的投影调出任务日志，面无表情地回答：“不。这个任务的优先级是‘低’。昨天他们的任务是把另一个旧坑回填。今天如果没有新指令，明天他们的任务就是把今天这个坑再填上。”
林宇：“……”
他看着那些战士认真的脸庞。
从他们脸上看不到一丝丝的疑惑和抱怨，他们只是在执行“最优指令”。挖坑，和守卫城墙，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这不行。”林宇。
“我知道。”微雨的逻辑视界里，这种行为的资源浪费和效率损耗被标记为红色，但她有更优先的考量，“但这是维持他们行动秩序的最低成本方案。”
“问题不在于他们做什么，而在于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林宇的目光越过那些战士，投向更深的地方。
这些人，从出生开始，就被战灰体系规训。他们的人生被简化成两条指令：接受命令，执行命令。稳定、可靠、服从，这些是他们最宝贵的品质，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林宇的无限资源，解放了他们的生产力，却没有解放他们的思想。
他原本以为，自己扛起一切，让这些人可以休息，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但他现在才发现，他们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正常人的生活”了。
“我要成立一个认知恢复组。”林宇转向微雨，“不能再让他们挖坑填坑了。我要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们重新学会……选择。”
他顿了顿，补充道：“哪怕只是从‘今天想吃什么’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微雨的投影似乎略微叹了一口气。
她为林宇的想法调出了相关的历史教育资料和心理恢复模型。
微雨早有这样的想法，甚至在学校里尝试过类似的项目，但都以失败告终。
“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持。”微雨，“但我必须提醒你，这些人，和你我，和林阳，都不一样。稳定和服从，是刻在他们灵魂底层的规则。让他们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士很容易，但让他们成为一个具备独立思考能力的研究型人才……很难。”
微雨知道林宇的想法。
现在的先锋城，太缺研究型的人才了。
龙尊的研究和新北大学无数年积累的资料库浩如烟海，意识复活的技术垒高耸入云。光靠一个微雨的算力，和一个林宇的学习速度，是远远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