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雷光已亲身经歷过——当百万级的【终將漫过一切的白色浪潮】铺开,她的史诗在两秒內便会被碾碎。
而在这两秒內,杨静站在雷光身边就不会受到思想同化。这也就是她们的逃生时间。
“各位——”
杨静深吸一口气,震声开口:
“你们的宰相还活著!”
人群微微一滯。
“我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处,也无法向你们证明什么。但我可以用性命担保他还活著。”
话音嘹亮,但语调並不华丽,没有煽动也没有夸张的起伏。
没办法,我们的杨老板並非能言善辩的人。在这种场景下,能不结巴地把该说的说完,已经很不错了。
由她来发言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毕竟你不能指望麦克维斯这种三句一个你他妈,五句一次性行为的悍妇上台演说。
“你们现在高举的旗帜,应该等他归来再举。真正的反击,不在今日的躁动,而在来日的时机。”
“请诸位暂且收锋,保存力量。待宰相归来之时,我们再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后!”
话音落下。
一滴冷汗顺著她的额角滑下。
雷光站在她身后,神色紧绷,双臂微展,重心前倾。只要集团史诗展开,她会第一时间顶上。
然而……
没有欢呼,没有惊呼,更没有史诗展开的徵兆。悬浮在广场上的,是一阵极致压抑的沉默。
满场寂静。
就在杨静与雷光有些发愣的时候,一道裹著怨毒的声音,从侧后方忽然刺出:
“果然!和话事人先生预料的一模一样!”
两人纷纷侧目。
说话的正是刚刚为她们引路的那名年轻白礼服管家。
此刻他面色阴沉,眼神冰冷,方才的恭敬与温和消失得乾乾净净,只剩下赤裸裸的敌意。
“你们已经被罗德里克洗脑了!”
他竖起食指,指向二人:
“你——自导自演假意刺杀罗德里克;”
“你——更是刺杀话事人先生的凶手之一!”
空气骤然绷紧。
饶是杨静定力过人,也不禁脸色微变。
雷光更是当场炸了:
“你他妈放什么屁呢!”
白礼服管家根本不与她纠缠,声音愈发尖利:
“如今你们竟还敢利用已逝的宰相阁下动摇人心!妄图分裂我们的同胞!!”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杨静的瞳孔缓缓收缩,驀然看向一侧的阿道勒。
留著小鬍子的年轻人此刻正双手负背、嘴角含笑。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才慢悠悠地抬了抬手。
“保罗,可以了。你们先下去吧。”
保罗恶狠狠地剜了杨静二人一眼,这才退下露台。
偌大的高台上,只剩三人。
风声猎猎,阿道勒这才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语气温和:
“星梅大人,这是我演讲那天,一位游客在旧都偶然拍下的画面。请您过目。”
杨静低头看去。
黑白画面里,一个蒙面女子正抱著她,水流翻卷,自旧都屋檐之间飞掠而过——
正是“浪潮”史诗铸成之际,海瑟薇带她紧急撤离的瞬间。
被……拍了下来这——!
杨静的心口剎那一紧。
“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时,表情和您一模一样。”
阿道勒指尖轻轻摩挲著照片边缘,语调玩味。
“没想到星梅大人,竟然会是刺杀我的人之一。更没想到如此巧合的画面,竟偏偏被人记录下来。就好像……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
他斟酌著措辞,最终却没说下去。
只是似笑非笑地將照片收入怀中。
“二位是不是很好奇,明知你们是来搅局的,为什么我却依然放你们进城”
阿道勒说著从腰间抽出一把左轮,铸铁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他打开弹巢,慢条斯理地放入一枚子弹。
咔。
弹巢合拢,轮盘飞旋。
下一瞬,他抬手將枪口贴上自己的太阳穴,猛地扣下扳机——
噠。
噠。
噠。
噠。
噠。
一连五声清脆的击发,震耳欲聋的虚响在空气中迴荡。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得杨静与雷光瞠目结舌。
阿道勒缓缓放下枪,眼中光芒近乎炽烈:
“嗯,其实我就是想確认这一点——在两位超凡者的面前,我是否依然能保持……如此的特別”
“而现在,我確信了!”
他笑意狂热,猛然抬手朝天扣动扳机。
砰!!
枪声震裂黄昏。
广场上人群瞬间沸腾。
“——我就是天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