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人”问不出,或许“物”能留下线索。
带著丧彪,一间间推开那些虚掩或敞开的房门。
屋內陈设大同小异,简陋却整洁,床榻、桌椅、碗筷、农具,一切井然有序。
翻找抽屉、灶台、床底、樑上。
丧彪也用鼻子仔细嗅著每一个角落。
但结果依旧令人沮丧。
除了那些制式化的、仿佛批量生產的日常用具,没有任何带有个人印记的物品。
没有书籍,没有信件,没有供奉的牌位,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生活磨损带来的独特痕跡。
所有东西都很“新”,又很“旧”。
“没有……什么都没有。”
谢笙站在最后一间搜查过的茅屋门口,脸色沉著。
別说条件要素的存在了,就连稍微有点异常、特殊之物,都完全没有发现!
而就在这搜查期间,天色又迅速的变幻了。
从清晨到正午,阳光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变强。
此刻,正午炽亮的光线正垂直炙烤著大地,將一切景物的色彩对比度拉到最高,鲜艷得刺眼。
如此快的时间流速,实在催人心慌!
“去外围看看。”
谢笙道,压下心头的焦躁,带著丧彪走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桃花林。
桃林边缘,落英繽纷,景色美不胜收。
但当试图向更深处走去时,一股莫名的心悸骤然袭来。
“呜!”丧彪本能地一声呜吼,爪子嗤地一停,不敢走了。
谢笙也一样,亦是停下脚步!
眼前的桃树、小径、光影,明明清晰可见,却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预感!
仿佛再往前一步,踏出的就不是土地,而是直接坠入什么都没有的、绝对的虚无!
不是黑暗,不是深渊,而是彻底的空白!
“……难道,重叠的桃林后,就是画外的世界”
谢笙思索著。
若按一幅画来思考的话,桃林景象有可能是在画幅的边界。
再走出去……有两种可能。
一,画外还有空间。
二,彻底的空白!
而现在,谢笙站在这桃林前,心中生出来的强烈惊悸、预感便是——
空白!
踟躕片刻,谢笙扭头转向田野,试图走向田地的尽头。
同样的感觉再次浮现了!
视野的边际,田野阡陌和作物渐渐淡化,融入一片色彩混沌的背景。
再往前,同样是那种令人灵魂颤慄的“边界感”。
溪流亦是如此,顺流而下,不久便觉溪水似乎流入了画布的边缘,消失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中。
这个世界,有精心描绘的“前景”与“中景”,却没有真实的“背景”和“远方”。
所有探索都被限定在这片被细致渲染的核心区域之內!
可真就是一无所获!
谢笙站在溪边,看著水中自己和丧彪那微微晕开的倒影,又看了看远处那些依旧沉浸在各自循环中的村民。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既然温和的探索引不出变化,找不到线索,那么……主动破坏这虚假的寧静呢
这很冒险,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存在。
比如……鬼神!
但眼下局面,似乎也別无他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