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地。
谢笙略一辨识方向,便朝著那片密集的厢房区域疾行而去。
沿途所见,鬼影不多。
说起来,谢笙本以为所有被转移的市民都在这核心区域里。
但並没有。
他们在何处
按孟夭夭所言,此地存在一个关口节点,他们会在关口之內
思索间,已来到那片厢房前。
门楣上掛著半朽的匾额,字跡模糊,隱约有“藏芳”二字。
这里的气氛与主楼的喧囂奢靡有很大不同,透著沉闷压抑感。
青灰色的墙体显得晦暗,窗户狭小而高。
偶尔有穿著粗布衣衫,低头缩肩的鬼影匆匆走过。
不是大凶,也不是被转化的现代人。
只是相对很弱的厉鬼,看起来像此地底层的杂役僕从。
见到谢笙,也只是身体一僵,隨即把头埋得更低,加快脚步消失。
不敢阻拦,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汪……”丧彪抽了抽鼻子,“主人,他们身上发气息很臭,怪怪的,不好闻!”
看来確是僕役无疑。
收回目光,谢笙推开其中一扇虚掩的房门。
一股混杂著劣质脂粉、汗味、霉味和淡淡腥气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简陋,一床一桌一凳。
床上是打著补丁的粗布被褥,桌上只有一面模糊的铜镜和一把断齿的木梳。
墙壁斑驳,墙角甚至有蛛网。
一推开间,格局大同小异,只是有的更脏乱些,有的稍整洁点,但无一例外地空洞贫乏。
没有见到鬼物。
也找不到任何带有文字的记录,或是看起来特殊的物品。
本以为也没什么收穫,但当谢笙走至此间屋中床铺边时,感觉到有残存著、淡淡的哀怨之气。
在此刻,被他收起的风月镜突然有轻微的异动!
“嗯”
谢笙疑惑地將风月镜取出。
镜子表面有水波般的纹路,但很快就消失了。
想了想,谢笙手中呼地冒出阴气,没入镜中。
“嗡!!”
镜子当即一颤,但没有后续动静。
看起来像是还不够。
“……”谢笙眉梢微挑,掌心中阴气狂暴释放而出,往镜中涌入。
一息后!
“呼!!!”
镜体突然迸发出蒙蒙的光晕,向四周铺散开。
房间里的一切,在这光晕中仿佛被注入了虚幻的“生机”,变得鲜活起来。
紧接著……
“呜!”丧彪瞪大了眼睛。
谢笙也是眼神微凝。
在床铺上,出现一名衣衫单薄,面容憔悴的年轻人。
眼神空洞,身上带著新旧交叠的淤伤。
他脸上有著脂粉涂抹,因为又是古人,髮长,衣服也长,一时谢笙还没看清是男是女。
直到看到喉结后,才確定是个男人。
除了此人外,还有一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婆子提著藤鞭。
正围著他打转,粗短的指头指著那少年,唾沫横飞地厉声斥骂:
“冯二!你这不中用的东西!昨儿个李老爷点你唱曲,你竟敢不从!”
“瞧瞧你这副死样子!抹再多的粉也盖不住你那丧气!”
婆子的厉喝与年轻人麻木瑟缩的姿態,构成了强烈的对比。
此刻,方才渡入进去的阴气也消耗殆尽。
镜光收敛,幻象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