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雨幕下的疾行(5k)(1/2)
於是,趁著海格还沉浸在那混杂著感激、羞愧和回忆的情绪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哈利努力按捺住內心的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地向前探了探身,装作漫不经心的,用一种带著困惑和求知慾的语气问道:“海格————林奇叔叔他————他確实跟我提过那十年,就在石屋里。但是————”哈利恰到好处地皱起眉头,仿佛在努力回忆,“他对於为什么————为什么会被关在那里,说得有点————含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一直有点想不明白。”
海格正用他那块大手帕用力撑著鼻子,听到哈利的问话,他抬起红肿的眼睛,几乎没怎么犹豫。
在他简单的思维里,哈利既然已经知道了“绞刑者”和干年囚禁,又说了林奇告诉了他所有的事情,那么自己再说一点更详细的情况,也是可以的。
而且他此刻正被林奇的“宽宏大量”深深感动著,倾诉欲格外强烈。
“唉,说起来————”海格稍作犹豫,最终重重地嘆了口气,巨大的身躯在椅子里挪动了一下,压得椅子吱呀作响,“那会儿————情况很复杂。是邓布利多教授————他后来跟我聊起过,他很担心,你知道吧”
海格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转述重要秘密的谨慎:“校长说,林奇教授他————他以前作为绞刑者”,处决了太多人,身上沾染了太多的————嗯————死亡的气息。而且,他还研究那些————那些危险的、边缘的黑魔法,非常深入。”
他顿了顿,巨大的脸上露出一丝回忆带来的不安:“邓布利多教授担心,长期这样下去,沉浸在那种力量和————那种黑暗里,林奇教授的心智可能会被腐蚀,他害怕——————害怕林奇教授最终会迷失,会变成————变成另一个————”
他仿佛耗尽了力气,才把那个令人恐惧的名词吐出来:“——另一个黑魔王。”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处决了太多人————研黑魔法————另一个黑魔王
这和他认识的、那个会耐心教导他、会在自己危险时及时赶到保护他、会为他准备各种礼物的林奇叔叔,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海格没注意到哈利瞬间僵硬的脸色和骤然收缩的瞳孔,自顾自地感慨道:“所以邓布利多校长当时才做了那个决定————把他留在霍格沃茨,留在禁林里,既是一种————嗯————保护,也是一种约束吧。唉,那时候谁不担心呢他那“绞刑者”的名声,可不是白来的,再加上他对黑魔法的钻研————”
哈利已经听不清海格后面还说了些什么了。
“处决了太多人”、“研究黑魔法”、“邓布利多的担忧”、“另一个黑魔王”————这些词语像一块块冰冷的巨石砸进他的脑海,激起惊涛骇浪。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让海格都愣了一下。
“海格,我————我想起来我还有篇魔法史论文没写完,我得先回去了!”哈利的声音有些急促,甚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几乎是抢著抓起了门边那个装著破碎模型的大袋子,顾不上海格在身后困惑的“哎这就走了茶还没喝完呢————”的呼喊,匆匆拉开小屋的门,一头扎进了外面愈发密集的雨幕中。
雨比来时更大了,冰冷的雨点密集地砸在他的头上、脸上、身上,瞬间就浸透了他的长袍。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城堡的方向快步走去,脑子里一片混乱。
处决————黑魔法————黑王————
这些词语像爆炸咒的余波,在他脑海中反覆震盪。
研究黑魔法——这个词组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和警惕。
他想起了奇洛后脑勺的伏地魔,想起了被日记本蛊惑最终丧命的吉德罗—洛哈特,黑魔法总是与邪恶、墮落和伤害紧密相连。
林奇叔叔————他真的深入钻研过那些危险的领域吗
那双曾经握著自己肩膀的手,也曾翻阅过记载著最恶毒诅咒的典籍
这份联想让他不寒而慄。
然而,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很快压倒了这丝警惕一那是为林奇叔叔感到的不公和心痛,以及对邓布利多决定的深深不解。
就因为“可能”会变坏,因为研究过黑暗的知识,就要被剥夺干年的自由
这和他所了解的那个宽容、睿智、相信“选择重於能力”的邓布利多形象格格不入!
在林奇叔叔最需要引导和信任的时候,霍格沃茨、他视为安全的地方,给予他的却是囚禁和监视
这和他对抗的、那些以“预防危险”为名肆意迫害麻瓜出身巫师的纯血理论,是多么的相似啊
这种预防性惩罚”的逻辑,像一道冰冷的闪电,撕裂了他心中那个永远公正、睿智、深得学生信任的邓布利多形象。
哈利的脚步在泥泞中变得沉重。
他想起了林奇叔叔凝视炉火时偶尔会流露出的、那种难以捉摸的孤寂;想起了他提起莉莉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深切的哀伤;想起了他对自己近乎严苛的保护,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予的、不容置疑的支持。
这样一个复杂、却从未將恶意施加於他、反而一次次给予他温暖和力量的人,真的会因为研究黑魔法就註定滑向黑暗吗
“我们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远比我们的能力更能说明我们。”哈利依稀记得邓布利多在告诉自己洛哈特的遭遇时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可现在,邓布利多校长自己却无视了林奇叔叔的选择,仅仅因为林奇叔叔的“能力”和“研究”,就提前给他判了“可能墮落”的罪,並施以长达十年的“预防性惩罚”。
这种矛盾让哈利感到一种被背叛般的愤怒和迷茫。
他对邓布利多的信任,那座曾经坚不可摧的灯塔,在此刻狂风暴雨般的真相衝击下,剧烈地摇晃起来,裂开了清晰的缝隙。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城堡的灯火在远处摇曳,如同他此刻对是非对错的判断,一片混沌。
哈利踩著湿滑的碎石路,几乎是跑著回到了城堡。
冰冷的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流进衣领,但他浑然不觉,脑海里只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他必须去找林奇叔叔问个清楚!
他需要亲耳听到林奇叔叔的说法,他无法忍受这种悬而未决的猜测和信任的动摇。
在门厅处,他差点撞上几个正准备去礼堂的同宿舍的格兰芬多同学。
“哈利你看起来糟透了!”其中一个看著他湿透的样子惊呼道。
“没事!”哈利急促地说,將肩上那个沉重的大袋子塞给对方,“帮个忙,把这个带回宿舍,我有急事!”他甚至没等对方回答,转身就朝著城堡二楼的走廊跑去,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和几个面面相覷的同学。
他一路跑到林奇教授办公室那扇熟悉的木门前,也顾不上整理一下自己狼狈的样子,急切地敲响了门。
“林奇叔叔!是我,哈利!”
门內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敲了几次,依旧是一片寂静。
显然,林奇叔叔没有在办公室里。
一股失望夹杂著更强烈的急切涌上心头。哈利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再次冲向门厅,又一次扎进了那片滂沱大雨之中。
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一禁林,那座洁白的石屋。
雨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雨点砸在禁林高大的树冠上,发出哗啦啦的巨响,然后又化作更细密的水帘洒落下来。林间的光线变得极其昏暗,湿透的长袍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重,阻碍著他的行动。
冰冷的雨水让他不停地打著寒颤,但胸腔里那股想要寻求答案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然而,他並不知道,不知为何,林奇对摄魂怪这种生物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这吸引力如此之强,以至於总会有一些摄魂怪选择违抗魔法部的命令,在林奇的石屋周围徘徊。
所以,就在哈利遥遥看到雨幕后面的那座石屋轮廓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渗入骨髓的寒意毫无预兆地席捲了他!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的经歷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可怕遭遇!
他猛地停下脚步,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