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此,索邈心中五味杂陈道:“难道是我杞人忧天不成至长安时,世子等都不觉主公患病是大事”
“我不善饮酒,涇阳守备不可懈怠,兄可否同我至院中散散醉意”沈林子起身摆臂相请道。
索邈到底是老人,经营地方多载,顿然看出沈林子是有难言之隱,想要借一步私谈。
“我也多年不沾荤腥了,若非杀退那胡虏,也喝不了多少。”
说著,索邈便与沈林子共行至稍显破落的別院,望著夜色,蹣跚缓步的走著o
“索公是不知实情,主公之病————是为心病。”
要是论辈分,沈、索二人相差近二十岁,以兄弟相称已是占了便宜,职权虽不重,但称一句公並不越矩。
“心病”索邈诧异问道。
“胡虏进犯,关中动盪,要想维稳,必当灭夏,收復岭北诸地。”
话音落下,沈林子懺愧道:“此胜——是误了大局,我本不愿出城迎敌,但陇右告急,军民人心绝不可弃,若不施加前锋压力,虏军还要增兵於略阳————”
天下大事,哪能按照他们顺遂的推演行进下去,战局变化莫测,要想让夏军主力乖乖的束手入瓮就擒,不大现实。
哪怕最后未能歼灭其主军,此番击退,也能爭取数载的休养生息、经略关中的时间。
沈林子见索邈还处於一片朦朧之中,也不焦急,来回扫量了四周一番,依附其耳畔,低语道。
正处於不知所以的索邈倾听后,须鬢颤了颤,连连摇头苦笑道:“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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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公也勿要怪世子未实情相告,此事知晓的人,自当越少越好。”
“此大事,我断然不会脱口相告他人,你大可放心。”索邈转而正色担保道。
“晚辈不是此意————”
“无妨无妨————”索邈笑著摆了摆手,说道:“我刚才与你说的都是实话,確是有些年月不曾畅饮,可要再回去喝些”
“索公相请,不敢推脱。”
“走!”
天水,上邽城外。
一片片连绵营寨佇立在城外,犹如一道道壁垒,將晋军阻绝於內。
午夜,中军大帐之中,王买德尚未入眠,他一边阅览著缴获的帐册,一边观探舆图,兵俑等,脸色不缓不紧,云淡风轻的观望著现下局势。
显亲易攻难守,赵玄、刘荣祖二人不愿坚守,徒徒损耗兵马,便领著部分民户南撤至上邽,王买德与徐师高便不费一兵一卒领军入驻,逼近天水。
城中晋军守卒约有万数,这其中是加上了刘荣祖所辖之残部,才满打满算凑齐的万人军,水分掺杂不少。
王买德克略阳后,一路招安抚慰氐部及羌民,未復刻往日赫连勃勃之暴虐,——
这也让夏军的风评好转了些许,但也仅限於此。
要想做到似刘裕那般人心归附,依然远远不够。
恩威並施,本是最为熟见的手法,奈何赫连勃勃往前所为,眾人对他只有畏惧,而不是敬、爱等。
残暴或可使人暂时臣服归顺,可这也只是短时的,保不齐哪日再次反叛。
届时,如徐师高之辈,甚至无需旁人煽风点火,暗通曲款,自然而然的就反了,也无人能掣肘,管束。
攻伐战是个细活,速克关中,除非其內部大乱,不然多半还要僵持上个一年半载。
夏国的家底不比晋,赫连昌等之所以焦急出战,盖因错过此良机,往后再克关中,怕是只得在梦中。
等晋廷彻底稳固下来,自保都显困难,別说进取了。
王镇恶等將可不必那些姚秦宗室,没一个是软柿子好拿捏的,加之收编秦骑,广施仁义,且欲经营马政。
这雪球一旦滚起来,便停不下,只会越滚越大,直至碾到统万城前。
一阵夜风飘入帐中,残存摇曳的烛火霎时寂灭。
王买德惶了惶神,似是觉得克关中艰难,轻嘆了口气,又唤了声侍卫,重新点烛。
当帐內再次恢復亮光,帐外却响起了马蹄声。
“军师可入睡”
“尚无。”
文士接过战报,大步入帐,双手递於王买德后,嘆声道:“王公,殿————殿下退了。”
王买德怔了怔,微微颤著手將纸报折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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