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 545 章 《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1 / 2)

1931年10月下旬,中原大地秋风萧瑟。

一列列喷吐着浓烈白烟的军用列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缓缓驶入洛阳火车站。

从锦州大凌河前线撤下来的豫军第五军主力,以及白俄独立师,终于回到了他们的大本营——洛阳。

列车停稳后,所有走下火车的官兵们人人都捧着战死英灵的骨灰盒。

数万名在关外与日寇血战的豫军官兵们,今天,终于回家了。

洛阳北邙山,自古便有“生在苏杭,葬在北邙”的法。

这里曾是无数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长眠之地。

而今天,这座风水宝地,迎来了最为尊贵的客人们——为国捐躯的抗日烈士。

上午十时,天空阴沉,寒风凛冽。

通往邙山陵园的道路两侧,自发地站满了洛阳城的百姓。

几十万民众头戴白花,臂缠黑纱,没有人喧哗,只有低沉的啜泣声在风中回荡。

当运送骨灰的灵车车队缓缓驶过时,沿途的百姓纷纷跪地,焚香烧纸,用中原人最古老、最质朴的方式,迎接这群替国家挡子弹的子弟兵。

陵园内,苍松翠柏之间,几千个新掘的墓穴整齐排列,宛如一个个等待检阅的军阵。

巨大的青石纪念碑高耸入云,上面用魏碑体镌刻着“抗日救国,浩气长存”八个大字。

这是豫军第二次在邙山陵园组织祭奠仪式,规模比陵园刚建立时还要浩大,庄重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此前,外界许多政客和名流,猜测刘镇庭在关外的种种举动,不过是为了收买人心的“做戏”。

可当他们亲眼看到这漫山遍野的骨灰坛,看到豫军上下对待战死英灵的极致尊崇时,所有质疑的猜测都在这肃穆的氛围中不攻自破。

陵园前方的祭台上,香烟缭绕。

台下,数千名豫军各方代表列成一个个方阵。

站在最前排的,是此次祭拜仪式的核心政要与军方巨头。

身披将官大衣的陆海空军副总司令刘鼎山上将,身姿挺拔如松,

他神情肃穆地看着那一排排骨灰坛,凌厉的眼底藏着深深的悲痛。

此次豫军出关抗日,共计战死六千多名官兵。

战死的官兵,可都是豫军的子弟兵啊。

他这位在河南起家的豫军大帅,怎么能不心痛。

在他身侧,是今天的主持者——豫军总司令兼西北边防军总司令刘镇庭上将。

同样身着军装的刘镇庭和父亲一样,胸前还别着一朵洁白的绢花。

再往后,依次站着军宪部总长周卫汉、豫军副参谋总长詹云城、李武麟、河南省省主席兼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中将、河南省省长白鹤龄、河南省警察总署署长侯啸天等人。

除了军政要员,洛阳乃至整个中原商界、学界的头面人物也悉数到场。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刘镇庭的身上。

随着三声低沉的丧钟敲响,凄厉的军号声划破长空,吹奏起令人肝肠寸断的《安息号》。

军号声,刘镇庭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上祭台。

他站在扩声器前,凛冽的秋风吹动着他的大衣下摆。

神情肃穆的刘镇庭,用庄重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数万名将士和前来送行的洛阳父老,沉声道:“《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戎,是兵戈,是战争,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土地、我们的亲人,去和那些贪得无厌的侵略者拼命!”

“而祀,是祭祀,是铭记,是让我们活着的人,永远不要忘记那些为了家园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英雄!”

罢,他转过身,伸出左臂,指向身后那几千座新坟,眼眶泛红,声音陡然拔高:“今天,躺在这里的,有六千名我们豫军的弟兄!”

“他们中有刚刚放下锄头的河南老乡,也有跨越万里、与我们并肩作战的白俄兄弟!”

“为了我们这个国家,为了我们这个民族!也为了我们的后代!他们死在了关外那片冰天雪地里,死在了日军的重炮和毒气之下!”

停顿了片刻,刘镇庭的语气变得越发沉重:“有人问我,刘镇庭,你一个河南的军阀,日本人占的是东北,你放着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为什么要带着部队出关去送死?为什么要打这场原本不属于你的仗?”

“你这么做,是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你拿着豫军子弟兵命,去打一场本不该他们打的仗,是不是太自私了?”

刘镇庭重新转过身,双手死死撑在讲台上,眼神冷冽的:“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所有人,我刘镇庭今天干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名声!”

“就在上个月,九月十八日!一个把咱们中国人的脸面,扔在泥地里死死践踏的日子!”

刘镇庭猛地扬起手,直指东北的方向,红着眼,神情悲痛的:“那一天!区区几百个东洋矮子,就敢端了咱们重兵把守的北大营!”

“几万东北军最后不战而退,把大好河山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