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观狂魔,名不虚传。
就算是海战都要把人头收集。
“所有人都死了,就我们两个活了下来。”杨小武苦著一张脸,面目扭曲:“那宋言甚至还给我们重新准备了一艘船,还有乾粮,因为,他想让我们给诸位大人带句话!”
杨国宣已经大概明白那是什么情况,重重吐了口气:“什么话”
杨小武抬首完顏广智:“那宋言让我们给大极烈汗带句话,他说————”
“你的王妃很————润!”
完顏广智先是一愣,然后一张脸顿时变成絳紫色。
润
完顏广智对汉族文化较为了解,他自然清楚润这个字用在女人身上是什么意思。
宋言那个可恶的混蛋,果然忍不住对他的王妃,对纳赫托婭下手了。
一想到纳赫托婭,多么美丽柔弱的人儿啊,在宋言身下被摆出这样那样的姿势————
绝望又压抑的悲鸣————
一想到纳赫托婭当真已经变成了宋言的形状————
完顏广智便感觉胸腔憋闷的疼。
啊啊啊啊啊啊,他快要疯了!
一股腥甜直衝喉咙,完顏广智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完顏广智也不知,这一口血究竟是为女真五万精锐而吐,还是为纳赫托婭而吐。
就在这时,杨小武再次开口,他很虔诚的记下了宋言所说的每一个字,甚至还在模仿著宋言的声音和感情:“本王知晓你心心念念著纳赫托婭。不过,纳赫托婭现在已经是本王王妃,本王自会好好疼爱,你就不用担心了。
噗嗤。
又是一刀,狠狠戳在完顏广智的胸口。
“本王和纳赫托婭已成好事,作为纳赫托婭的前未婚夫,你居然没有送上份子钱,本王很不开心。”
“所以,便灭了你女真五万精锐,这就是对你不给份子钱的惩罚。”
噗!
又是一刀戳在心臟。
完顏广智只感觉心臟一阵猛烈的抽搐,刚刚拼命压下去的某种感觉,又一次直衝脑门。
脖子用力一伸,哇的一声,第二口血喷了出去。
原本因为醉酒显得有些涨红的脸,此时此刻一片煞白。
这一番话说出来,便是孔行尧和杨国宣都感觉那宋言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抢了完顏广智的王妃不说,居然还要完顏广智给份子钱,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还有————”
孔行尧和杨国宣都嘆了口气,过分,太过分,都这样了居然还没完
“宋言还要小的告诉您:这是对你最后的通牒,如果三日之內,不给本王送上一千万银的份子钱,本王就要挥军北上,彻底踏平海西草原。”
“本王保证,从此之后————”
“海西无女真!”
当最后这一句海西无女真说出之后,刚站起身的完顏广智身子又是一颤,眼睛几乎快要从眼眶中暴突出去,身子在剧烈的抖著。
若是其他人说海西无女真,完顏广智或许只会当做一个玩笑,可这话从宋言口中说出,那便是死亡的宣告。
三日!
一千万
且不说他能不能弄来一千万银,单单只是杨小武和赤佬温两个漂洋过海,返回琅琊,所用的时间都不止三日。现如今,恐怕宋言那个混蛋已经率领平阳精锐,踏入了海西草原。
一想到海西草原之上,一个个部落在宋言面前被踏平,被燃烧,数不清的尸体铺满学雪原,想到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王庭,又要在宋言的铁蹄之下化作碎片————现如今,摩下三千女真战兵还在金城府肆意的屠戮那些汉人,难道,这就是宋言对他的报復
他现在麾下只有三千人,便是知晓宋言进入海西草原,又能怎样
他什么都做不到。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让完顏广智难以想像的煎熬。
那宋言怎地就如此无耻,明明自己就在金城府,有种直接打过来啊,偷家算什么本事
海西无女真!
海西无女真!
海西无女真!
脑海中不断重复著这句话。
几息过后,完顏广智再也控制不住,咕吱一声一口鲜血再次从口中喷出。原本粗豪的一张脸变的格外萎靡,便是那双眼睛仿佛都在这个时候完全失去了光彩:“玛法啊————”
“既生智何生言”
眼睛一阵泛白,整个身子直接仰面倒去,噗通一声昏死过去。
这消息,对完顏广智的衝击实在是太大了,之前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绝望,饶是完顏广智经歷了不少大风大浪,可这一次终究也是没能扛得住。
杨国宣眨了眨眼,连忙叫来大夫,给完顏广智诊治,可千万別直接给气死了。
就在这时,杨小武又眨了眨眼,看向杨和兴。
杨和兴苍老的身子下意识紧绷,他也算是杨家家主了,连造反的事情都干了出来,可不知怎地,当杨小武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他居然有种难以名状的惊悚,喉头轻轻蠕动著,吞咽著口水:“杨小武,那宋言————可,可是也让你给本王传话”
杨小武重重点了点头:“是!”
“宋言让小的对家主说:汉奸,人人得而诛之。”
唰的一下,杨和兴一张脸立马变的铁青。
虽然这年头还没有汉奸这个称呼,但都是文化人,多少也是能理解的,更何况不管是什么字几,只要跟奸字搭上关係,大抵都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被宋言如此咒骂,杨和兴虽然愤怒,但看了看在大夫拼命掐著人中之下,好不容易甦醒过来的完顏广智,便觉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毕竟,他没有五万精锐葬身大海。
他也没有被宋言抢走王妃,还给了个很润的好评。
便在这时,杨小武再次说道:“宋言还有话————”
杨和兴面色又凝重起来。
“宋言说:琅琊杨氏,数典忘祖,朽质粪墙;残噬同袍,豺虺心肠!他日身名俱灭,坟塋木拱,万世唾骂昭彰!”
“宋言让小的问您:这,便是您想要的吗”
杨和兴重重吐了口气,骂的真脏。
不过还好,扛得住,相比完顏广智的遭遇,被骂上几句根本不算啥。
“对了,宋言还说,您私下里安排的五个杨家公子,已经全部落入他的手里,让您莫要再做这些小动作,琅琊四周到处都是他的人,已经被封锁。”
“还说,他要杀您全家。”
原本还能扛得住的杨和兴听到这话,一张脸也浮现出一层诡异的赤红,麵皮仿佛触电一般剧烈的抽搐著。
好狠!
那宋言好狠的心啊。
他费尽心力,安排了杨家五个嫡系孙子,悄悄逃离琅琊。
就是想著万一杨家造反失败,琅琊杨氏的血脉也不会因此而断绝,谁能想到那宋言居然当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琅琊杨氏留下,五个孙子已经尽数落入宋言手中。
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就在这时,一个护院急匆匆的衝进了客厅。
手里提著一口怪异的箱子。
“王爷————”先是衝著自称琅琊王的杨和兴行了一礼,虽是对客堂中的气氛有些奇怪,但还是连忙將手中的箱子放在了杨和兴面前:“王爷,刚刚孔府外面有一人,说这是给您登基称帝准备的礼物。
箱子上著锁。
“那人呢”
“已经走了。”
杨和兴呼哧呼哧的喘著气,衝著那护院使了个眼色:“打开。”
那护院便抽出佩刀,一刀劈下。
鏘的一声,大片火星进射,铁锁被斩断。
旋即,护院便伸手將箱子打开。
下一瞬,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身子蹬蹬蹬的后退,但见箱子里赫然是一枚圆滚滚的人头。
那人头,苍白,显然已经是死了有一段时间。
临死之前,应是还承受了莫大的折磨,一张脸都扭曲成一团。
“这是————十六少爷————”
杨和兴十六孙,杨书余!
就在那木箱盖子內侧,更是残留著暗红的,鲜血留下的痕跡:“莫要著急!”
“待到本王平了海西草原,自会挥军南下。”
“本王保证,会杀你全家。”
咕吱。
这一刻,便是杨和兴这样的老狐狸也终於扛不住了,嘴巴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一股粘稠的鲜血顺著下唇,嘴角缓缓滚落。
宋言这个该死的混蛋,已经杀死他三个孙子。
“宋言,宋言————”杨和兴的声音,如同杜鹃泣血一般悽厉:“本王誓杀汝!“
瞧著杨和兴的模样,完顏广智倒是莫名感觉心情舒畅不少————毕竟,倒霉的不是自己一个。
至於孔行尧则是眉头紧皱,视线扫过同样被气吐血的完顏广智和杨和兴,又看了看面前的干煸虾仁和酱燜猪心——————自己这边准备的是虾仁猪心,宋言那边准备的可是杀人诛心呢。
心中不断嘆息著:欲,投降太早了啊。
这杨家,看起来怕是要完蛋。
要不要回头重新写一份降表
孔府之外,赤红的光泽跃动著,甚至映照的客堂之中都是一片緋色。
喊杀声,惨叫声还在不断从府外传来,一片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