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总兵连忙说道:“回大人,剩下之人,除了十五个是真正休沐的士兵,其他的,都是虚造出来的。”
闻言,贾环深深看了一眼钱总兵,开口问道:“也就是说,你在吃空饷!”
钱总兵一咬牙说道:“回大人,是的,末将不但吃空饷,并且还贪墨军中物资。”
“末将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末将愿意配合大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望大人能看在末将戴罪立功的份上,饶恕末将家人性命。”
听到这番话,贾环心里,却是微微一动。
原本,贾环是准备行霹雳手段,大开杀戒的。
不过此时听到这位钱总兵的话,贾环心里,却是有些改变了主意。
当初五城兵马司的时候,他便大开杀戒,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固然起到了震慑宵小的作用,但也引来百官忌惮。
如果这一次整顿京营,他仍旧大开杀戒的话,必将让百官,对他越发忌惮。
这样一来,对以后推动变革,十分不利。
可以马上打天下,不可马上治天下啊!
因而,该怀柔的时候,还是要怀柔。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再想到整顿完京营之后,他就要开始灭国之战,贾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他开口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只要乖乖配合,不但你的家人能够免罪,即便是你,也未必不能保全性命。”
闻听此言,钱总兵顿时又惊又喜起来。
这话若是出自别人之口,钱总兵是断然不信的。
但这话是冠军侯说出来的,那便是真的。
冠军侯是何等的天骄?怎么会欺骗他这等小小的官儿?
想到此处,这位钱总兵大声说道:“大人,末将愿全力配合大人,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敢有丝毫隐瞒!”
闻言,贾环点了点头。
有钱总兵配合,接下来的盘点工作,便势如破竹,只一日功夫,便将立威营的问题,全部罗列了出来。
钱总兵吃空饷,自然不是一个人独吞。
其中的大头,都流向兵部。
因而,京营的问题,并不是一军一人的腐败。
而是从上到下的腐烂。
暂时之间,贾环并没有将这些证据,上报给泰初帝。
而是准备全部汇总完之后,再上报上去。
至于如何处置兵部的人,那是泰初帝的事情,和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整个立威营,不但钱总兵被抓。
从上到下,几乎所有的头目,都参与了吃空饷的贪腐行为,悉数被抓了起来。
好在贾环身边,有军功没有编制的士兵多的是。
直接现场命这些人,全部空降进来。
这样的话,就不怕立威营出什么乱子了。
若是空降一个人进来,的确很容易被架空。
但如今是从上到下全都是空降下来的,并且这些空降的人,都认识。
这样一来,就不怕会被架空了。
这些人,都是有能力的。
贾环相信,用不几日功夫,他们就能掌控整个立威营。
这些被抓起来的大小头目,贾环命人将他们全部关押起来。
贾环命他们将侵吞的财物都吐出来,只要乖乖配合,都能从轻发落。
而这边的消息,很快也是流传了开去。
整个京营,都知道节度使大人,忽然间对立威营发难。
将立威营从上到下的头目,悉数拿下。
而这,也让其他诸营的官员,无不慌乱起来。
立威营有问题,他们就没问题了吗?
不,他们之中,有些营的问题,比立威营还要严重的多。
若后面轮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是一个都跑不了的啊!
而这,也让他们越发恐慌起来。
并且,这个消息,也飞快地传入到兵部之中。
让兵部诸多官员,也都纷纷恐慌起来。
他们这些人,屁股
他们所有人,都在吃着
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
这些人,顿时慌乱起来。
为今之计,便是要阻止贾环清查下去。
不然的话,只怕他们这些人,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因而,这些人,纷纷上奏弹劾起贾环来。
弹劾的第一点便是,擅权逾制;
贾环整顿立威营,可是带了一千士兵去的,为的就是防止立威营暴动。
另外,拿下立威营上上下下官员之后,填补的官员,同样是从这一千士兵中出的。
而贾环即便是京营节度使,但是无旨擅自调动士兵,也是大罪。
第二个罪名,便是动摇国本;
贾环的所作所为,从上到下,一撸到底,动作简单粗暴。
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激发兵变,若如此,那就要动摇国本了。
第三个罪名,便是安插亲信,欲将京营变成贾家军。
兵部之人并不蠢,相反,他们十分聪明。
若是换成其他人,他们最起码也会罗列出一二十条罪证去弹劾。
别管成不成,先把脏水泼下去再说。
然而这等手段,放在贾环身上就不合适了。
因为贾环深得皇上信赖,若用着等手段,反而会让皇上越发信任于他,只能取得相反的效果。
因而,他们只弹劾了贾环三宗罪。
而这三宗罪,都有理有据,并没有虚构罪名。
尤其是这第三宗罪,最是犀利。
他们相信,这第三条,一定能够引得皇上对冠军侯的猜忌。
毕竟,贾环将整个立威营,从上到下都换成了自己人。
这样一来,固然能够迅速让立威营都稳固下来。
但是这么做的影响,也十分恶劣。
你这是要做什么?莫非是想让整个京营,都变成你的私军不成?
一旦如此,整个京城,岂不是成了你冠军侯的后花园?
若你要造反,何人能挡?
是个皇帝,都不可能不猜忌。
因而,他们对最后一条的弹劾,最有信心。
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泰初帝对贾环的信任,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他们怎么会想到,皇上是女儿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