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林黛玉的手说道:“玉丫头,你果然是个好的,也不枉我疼了你一场。”
“先前还有人说你小性子,如今看来又如何?正所谓日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
“云丫头落了难,别人或是视而不见,或是即便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倒是玉丫头,不惜倾尽全力去营救她,可见是个重情的。”
“非但重情,还识大体,这才是大家门大妇的气派呢!”
贾母说完之后,满屋的丫鬟婆子纷纷附和,将林黛玉夸上了天去。
林黛玉笑着说道:“哪里有老祖宗夸的那么好?只是往日我和云妹妹关系极好,情同姊妹。”
“如今她落了难,我又有能力帮她,若不出手相助,自己心里,也是良心难安。”
贾母笑道:“这就是你仁慈重情之处了,若换了别人,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别人瓦上霜?”
“你只管放心便是,我也是云丫头的外祖母呢,在我心里,你和她,本是一样的。”
“你都有这般心意,老婆子我,又能不出分力气?这件事情,只管交给我便是。”
贾母又留林黛玉在这边吃了饭,才放她离开。
等她走后,贾母便给卫家下了拜帖,定于三日后登门拜访。
卫家接了帖子十分纳罕,如今的贾家,越发兴盛。
贾母年岁日渐苍老,走动不便,因而她也极少出门。
有什么事情,基本都是王熙凤在外面应酬。
有时候二房的长媳李纨也会出头。
而贾母已是极少出门了,只在家里带重孙儿。
如今忽然间要到卫家来,必定不是闲串门,倒不知为了何事?
对此,卫家自然不敢怠慢,提前两日就开始准备宴席,唯恐怠慢了贾母。
一晃三天功夫过去,贾母如约来到卫家。
卫家老夫人亲自迎接、作陪,迎进屋里,又叫来府里媳妇、孙媳妇、孙女等小辈,来拜见了贾母。
史湘云自然也在其列,若是放在往日,卫家老夫人是不许史湘云出来见客的。
不过今日来的是贾家老封君,是史湘云的外祖母,岂有不让她出来的道理?
史湘云见了贾母,自是亲近不已。
不过,众人都在面前,她也不敢过于流露。
一干女眷拜见了贾母之后,便退了下去。
史湘云心里还在纳罕,不知贾母此行来意。
等晚辈退下之后,两个老太太说着积年旧事,无不唏嘘不已。
贾母又拉着卫老夫人的手,感慨她们这一辈的,走的走,病的病。
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能凑在一起说话儿的,更是没有几人。
让卫老夫人有空,多去贾家走动走动。
卫老夫人点头答允着。
扯了一番闲篇之后,贾母开始步入正题。
她说道:“我那孙儿,却是个孝顺的,虽然当了冠军侯,却也时常过府来请安问好。”
“我说我一个老婆子,请不请安的,又当的了什么?你外面事情又多,已是忙不过来,老婆子这里,哪里要来的这般勤快?他应着,只是不听。”
卫家老夫人不知贾母要说什么,只好附和道:“老姐姐命真真是好的,咱们这些老姊妹,谁不羡慕老姐姐呢?”
“老姐姐的孙儿,文武双全,自己去到战场,挣出一个侯爵来,又如此孝敬懂事。”
“谁不想有个这样的孙儿?可哪里有这般福气?也就老姐姐福气旺,才能养出这样一个孙儿呢!”
贾母被卫家老夫人应承的十分欢喜,她笑着说道:
“这是过誉的了,哪里有这般好呢?不过,前些日子,我这孙儿倒是给我提起过皇上说的几句话。”
“我想着咱们都是实在亲戚,若不来告诉了你,倒是亏损了咱们这亲戚情分呢!”
听到这里,卫老夫人心里一凛,知道正事来了。
她忙问道:“可见老姐姐心里是念着我们这些穷亲戚的,老姐姐快说说,皇上到底说了什么呢?”
贾母说道:“当今圣上,雄才大略,满朝文武,俱皆才俊,因而圣上自然有一番抱负。”
“而当今圣上,却是觉得,如今我大夏子民,人数未免过少。”
“想要我大夏昌盛,自然要人丁兴旺才是,而要人丁兴旺,就要人多娶妻生子才是。”
“老姊妹你想想,你家里还有一个寡居在家的,若让她常年守着,岂不违背圣上之心?”
一开始,卫家老夫人还真被贾母唬了一跳。
等听到最后,她才回过味来。
合着这位老太太,是为了她寡居的孙媳妇来的。
她嘴里说的倒是好听,还扯大旗把皇上都扯上了。
若皇上果真如此想,为何不下一道旨意,让天下寡妇都去改嫁呢?
再者说,休说我卫家,你们贾家,东西两府,不都有寡妇?
荣国府一个李纨,宁国府一个尤氏。
若要寡妇改嫁,怎么没听说你们家这两个去改嫁呢?
却巴巴的跑到我们家里来说这等话。
若那孙媳不是你老人家外甥女儿,你这老婆子又岂会关这等闲事?
想到此处,这卫老夫人心里,越发憋着一口气。
只是,谁让如今贾家兴旺来着?
如今,他们卫家的子孙晚辈,还有几个在五城兵马司当官儿呢!
如今冠军侯又是京营节度使,将来未必不能让家里几个没有差事的儿孙,安排进京营为武将。
如今是他们卫家有求于人家,人在屋檐下,怎得不低头?
想到此处,这卫老太太灵机一动,忽然又想到一桩绝妙的主意来。
她忙是说道:“倒是多亏了老姐姐,不是老姐姐告诉,我们哪里能得知此事呢?”
“如此一来,岂不是恶了当今圣上?况我心里也想着,云丫头年纪轻轻的,没得拘着她守寡做什么?”
“我也劝过她几次的,她只是不听,如今倒是要请老姐姐帮我好好劝劝这丫头呢!”
“对了,老婆子听说,环哥儿身边,伺候的人不多。如今他贵为侯爵,身边伺候的人少了,外面看着也不像。”
“老姐姐你说,就让云丫头改嫁宁国府,给环哥儿为妾如何?”
“我们卫家,自然少不得给这丫头添上一些嫁妆,权当是嫁女!”
听到卫老夫人这番话,贾母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这本是她今日来的目的,这件事情,本应是由她亲口说出来。
她还觉得,此事即便能成,怕也要费一番周折。
不过,为了玉丫头和云丫头,哪怕舍下这张老脸来,她也要促成此事。
但是没料到,根本不等她开口,卫家便想促成此事了。
当然,并非他们事先知情,而是纯粹为了拉近和宁国府的关系罢了。
如今贾家兴旺,其实兴旺的,只是宁国府呢!
他们荣国府这边,也要仰其鼻息呢!
不过终究是好事儿。
贾母沉思一番之后,勉强答允下来,卫老夫人,自是大喜过望。
于是皆大欢喜。
酒宴过后,卫老夫人,亲自将贾母送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