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回到皇宫,各自散去。
泰初帝并没有处置五位文官,不过他们心里,也没存着侥幸,没觉得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了。
果然,第二日,泰初帝便召开了一次大朝会。
这一次朝会的入会门槛,直接扩大到了五品官的品级。
就连贾政之流,都有参会的资格。
朝会之上,泰初帝点了昨日五位文官,让他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一说昨日的所见所闻。
到了此时,这五位文官,哪里还有昨日之风光,少不得如实描述了昨日的所见所闻。
而满朝文武,有一些是昨日就知道消息了的。
这些,都是谋划此事的顶层大佬。
而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知此事的。
此时听到五人的所见所闻,无不十分惊诧。
他们是知道京城治安并不坏的,但是也没料到,竟然好到这等地步。
也没想到,冠军侯在民间的口碑,竟如此之高。
而如此一来,昨日他们对冠军侯的弹劾,就成了笑话了。
五人都说完之后,钱成出列,跪倒在地上说道:“臣听信谣言,并未查明实据,便弹劾冠军侯,请皇上责罚!”
钱成之外,其他弹劾贾环的文官,也纷纷出列请罪。
这是皇上和百官之间的第一次交锋,以泰初帝获胜而告终。
此时,百官都看着泰初帝,想要看看泰初帝会如何处置这些人。
昨日出面弹劾冠军侯之人,终究是太多了些。
泰初帝不可能全部处置,若如此,只怕朝堂都无法正常运转了。
但又不可能一个不处置,全部放过。
若如此,他们虽会口称明君,但心里会觉得泰初帝软弱可欺。
以后,此类事情,只怕会屡禁不止。
这一次都不处罚,为何以后就要处罚呢?
沉吟片刻,泰初帝开口说道:“御史本有风言闻事之权,然此终究不是你们构陷忠臣良将的借口。”
“昨日若不是朕亲自私访,亲眼目睹,险些害了我大夏肱骨之臣!”
“钱御史,调任南京御史台,继续担任监察御史。”
“宋御史……”
接下来,泰初帝宣布对昨日弹劾官员的处置结果。
以钱御史为首的几人,被调往南京赋闲。
大夏和大明一样,仍然保留着两京制。
南京那边,仍然保留着一套行政班子。
不过,南京那边的行政班子,并没有实权。
远离政治中心,通常是斗争失败的官员养老的地方。
像钱御史,乃是状元出身,升迁速度极快。
若一路顺风顺水的话,将来有望入阁。
而如今,则是一下被贬到南京养老。
其官场生涯,基本就此终止。
当然,也并非全无机会。
这一切,都看泰初帝了。
若泰初帝要用他,随时都能将他调回京城。
而想要泰初帝回心转意,接下来,就要看钱御史如何做,才能重获圣心了。
昨日五位文官,全部被贬往南京。
其余之人,还有四五人,或是降职,或是调岗。
再余下之人,罚奉了事。
如此处置,让百官心里,忍不住感慨起来。
皇上这一手处置,手段越发老练起来了。
以后当差,倒是要越发小心谨慎才是呢!
退朝之后,泰初帝将贾环留了下来。
小圆子识趣地带着几个小太监走出去,并且亲自守在门外。
龙椅之上,泰初帝忍不住松下一口气来,斜靠在龙椅上说道:
“你不知道,方才我着实悬着一颗心呢!生怕会遭到他们反对!”
贾环笑道:“这件事情,他们本不占理,做错事要受到惩罚,挨打要立正。”
“他们有什么理由反对呢?再者说,有我在呢,谁敢欺负你?”
最后一句话,贾环说的着实霸气,泰初帝听了,心里不由一荡,忍不住横了一眼贾环。
泰初帝叹道:“这一次虽说是赢了,然而和他们之间的斗争,才刚刚开始呢!”
“我倒是想不通,他们无不饱读圣贤书,朕也并非昏君,一心想做出一番功业来,让我大夏,再次兴盛!”
“到时候,他们也必然能够青史留名!他们不会看不到这一点,他们为何还如此敌视我,处处作对呢?”
贾环轻笑道:“这还是因为陛下你太强势了啊!在他们的眼里,这天下的财富是有数的。”
“你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要多给老百姓一些财富。”
“而这些财富从哪里来呢?最后还不是要从他们嘴里扣出来?”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事关他们的切身利益,他们又怎么不反对皇上呢?”
正如后世的一则笑话说的那样:你愿意献出一个亿给国家吗?
我愿意。
你愿意献出两头牛给国家吗?
我不愿意,因为我真的有两头牛。
文官心里,何尝没有为万世开太平的抱负?
然则,若这太平,要用他们自己的财富去换取,他们就不愿意了。
他们远没有这般伟大。
泰初帝听了,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半晌,她笑道:“原来如此,我说呢,为何以往看史书,有些地方总看不明白。”
“如今结合你这番话,以往不解之处,便都有了注脚了。”
泰初帝当太子的时候,是学过帝王术的。
不过学的并不全面,因为后面受先皇猜忌,哪里肯再教导于她?
这些帝王之术,需要她自己当皇上的时候,耗费时间去揣摩。
而贾环这一句话,却是解开了她的许多疑惑。
泰初帝叹道:“我登基之后,本是想做一些事情的。”
“然则如今方知,百官必定处处阻拦,若不能掌控朝堂,怕是难有作为呢!”
此时,泰初帝也深刻体会到,历朝历代想要变革的皇帝所面临的难处了。
变革,简直就是在与天下为敌!
若不能彻底掌控朝堂,若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勇气,变革,是决计无法成功的。
并且,哪怕成功之后,动辄还有反复和全盘倾覆的危险。
贾环也是叹道:“是啊,变革,触动的几乎是整个文官集团的利益,他们岂有不拼死反扑的道理?”
“关键是,我们实力和威望,尚嫌不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