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后悔,老头子我真后悔。”
徐老头知道老婆子后悔啥,后悔把孩子带回来,后悔捅破所有窗户纸。
强子如果还在陈家,关键时候他们送点银子过去,可能到现在他都不会死。平心而论,他们不得不承认儿子会恁快死,跟他们脱不了关係。
自打回来后,三天两头被刺激到发病是真,在陈家一年发不了两次也是真。
可惜,太可惜了。
若是儿子还活著,若是徐老头现在能把他胎里弱的病治好,说不得小儿子能闯出一番事业,说不定他和老婆子也能过上富裕日子。
现在他们过的狗都不如,两个儿子全听儿媳妇的话,而两个儿媳妇全都看他们不顺眼。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日日干活。
就比如现在,別人家刚出门,他们已经去山上捡了两捆柴火下山了。一会他要下地,老婆子则是去河边洗衣。
破屋村里已经不给他们住了,两个儿子正在忙活盖新家,剩下的活全落到他们身上。
哎,秦老头呼出一口浊气,窝囊日子过的够够的,要不是下不去手,他都打算乾脆给自己一个了断,活著太痛苦,一点盼头都没有。
只是要是他没了,老婆子怕只会更苦,儿媳妇对老婆子更加厌恶。
“我也后悔,要是咱们不作,现在日子该多好过。如果当年对狗子稍微好点,强子不但不会死,我们定也能跟著享福。”
老婆子不说话了,老头子说的对,他们失去的不止是强子,还有一辈子的富贵。
狗子能给他们的富贵……
城郊北门,最近服刑的人都在那边干活,修城门。
“爹,爹!”
族长跟衙役交涉一番后,静静站著等待徐三牛,等人影渐近,小姑娘开心跳脚,老远就开始挥手臂。
徐三牛步伐大了一些,闺女疯了,她怎么能如此蹦跳,一会难受了怎么整
老族长远远看著走过来的人,细长细长,一瘸一拐,一个冬天不见,徐三牛又消瘦不少。看著有点渗人,就像一副行走的骨头架子。
双眼在凹陷的眼眶里显得格外大,却没什么神采,整个人透著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
等走近了,徐三牛看见闺女红扑扑的脸蛋,还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大丫”他的声音嘶哑乾涩。
“爹!”
徐三牛看著闺女,再看看站在不远处背著手的老族长,喉头滚动了几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短短一个冬天,闺女像是换了个人。以前蜡黄的小脸有了血色,以前瘦得只剩骨头的胳膊似乎也圆润了些,最让他不敢相信的是,她竟然能这样站著,还能蹦跳!
“大丫……你、你身子……”徐三牛声音发颤。
才几个月,闺女变化怎会如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