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屹立於混沌,周身笼罩著由毁灭洪流。
帝甲,四季终末光环以及诸天怨念气运交织成的毁灭风暴,气势之盛,竟让这片被顾命稳固的深层混沌都开始剧烈震盪,出现崩塌的跡象。
“先生!!!”
独孤守月的声音变得非人般宏大,重叠。
夹杂著本真的嘶哑与诡异的冰冷。
“这是最后通牒……”
“要么,以你仙王之力,此刻,彻底葬灭我这诸天祸根!”
“要么——滚开!让我完成最后的净化!重塑乾净这污浊世界!”
他双臂高举,那毁灭洪流,帝甲,四季光环与诸天气运疯狂匯聚於掌心。
凝聚成一柄似刀非刀,似剑非剑,通体灰暗,却散发著让万物本身都颤慄欲逃的毁灭之刃。
刃锋所指,混沌辟易,大道哀鸣!
顾命静静地看著气息攀登至绝巔,状若灭世神魔的小傢伙,那永恆平静的眸子深处,终於盪起了剧烈的波澜。
那波澜,是痛彻心扉的无奈,是算尽天机却无力回天的苍凉。
他如何看不出独孤守月此刻的状態,已是真正的绝路。
燃烧一切,强纳诸天怨念气运,看似登临绝巔,实则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通天塔,下一刻就可能自我崩塌。
被那融合了诡异不祥,诸天怨念,以及自身疯狂执念的毁灭力量反噬,彻底湮灭,连真灵都可能不存。
他甚至能隱隱感知到,那缠绕独孤守月的诡异不祥深处。
有一丝极其隱晦,却凌驾於此方古宇宙天道之上的標记。
那来自天庭大祭司的手段,非此界天道可解,非外力可强行剥离。
唯一的生机,只在独孤守月自身道心。
唯有他自己於无边黑暗中,重新抓住一缕本真之光。
以自身意志压倒,净化,方能有一线生机。
否则,纵使他顾命此刻拥有仙王之力,能暂时压制,也无法根除,更不忍心……亲手终结自己看著长大的孩子。
“为何……会如此!”
顾命面带悲悯,抬头望向九天混沌,心中涌现绝望与无奈。
他本以为,如今的自己可执掌大势,运筹帷幄。
可天庭大祭司,那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祂的手段太恐怖,岂是自己可敌。
顾命询问天道意志,祂亦无法插手,否则这末法时代,就不会出现诡异不祥,不会出现晚年疯魔的大帝。
这是明晃晃的手段,以绝对力量,操控一切。
顾命手中浮现荣枯剑,他可以杀死独孤守月,可让他亲手杀死独孤守月,他如何能做到。
可若不杀……诸天万界將毁於一旦,一切谋划,將毁於一旦。
握剑的手在颤抖,顾命低垂眼眸,不敢看疯魔的独孤守月。
唯有独孤守月疯魔狰狞的声音,迴荡混沌,以及其气息,一直在攀升。
“不……我不能对先生出手,求求你,先生,杀了我,杀了我,先生!!!我控制不住自己,未来岁月,若父亲母亲醒来,玄冰叔叔醒来,替我向他们说一句抱歉,守月辜负他们的期望。”
“先生……小守月求你了,我错太多了,不能一错再错,我怎能对您出手……可我……回不了头了。”
血泪流淌,帝慟天悲,可此刻最难受的,却是顾命。
顾命苦涩一些,看著独孤守月孕育的毁灭一击,握剑的手,始终无法落下。
他终究还是无法做到,亲手杀死自己看著长大的小傢伙。
自岁月以来,独孤守月是真正意义上,他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寄託了对独孤薪的愧疚,对顾玄冰的传承期望的孩子。
这选择於顾命而言,太过残忍。
“我……当如何!”
顾命轻声喃喃,纵有杀死仙王之力,纵可於古宇宙无敌……可那又如何,面对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一品天命师,他顾命……终究还是年轻,太弱。
“苍生何辜,我亦何辜……莫不是真要让我,孤独一人,独行大道,亲人尽陨,方可皆大欢喜。”
顾命含泪闭目,气息却在疯狂攀升,这一剑出,他將亲手杀死自己最疼爱的后辈,那个一口一个先生,他眼中永远长不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