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晓,眼前局面,顾命出手,不再需要自己。
但独孤守月已经回天乏力,哪怕顾命藉助时代气运,暂时拥有仙王之力,拥有击杀独孤守月的实力,也无法將他真正唤醒。
一品天命师的手段,岂是区区仙王之力可抗衡,唯一的希望,只在独孤守月自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对面气息依旧混乱,但状態暂时倒退的独孤守月,嘆息一声。
身下黑驴虚影凝实,驮著他,化为一道流光,回到苍灵大陆闭关沉睡,稳固自己大道与伤势。
顾命的目光,此刻完全落在了独孤守月身上。
独孤守月站在残破的花界碎片上,似乎还未完全从时光倒流的错愕与自身状態回退的诡异感中清醒。
他低著头,身体微微颤抖,灰败的右眼与混乱的左眼中。
疯狂,迷茫,痛苦,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却依旧顽强的暴戾在不断交织闪烁。
顾命向前一步,不见任何动作,两人所在的空间便如同被从整个混沌中裁剪出来。
瞬间挪移至一片寂静,无边空旷的深层混沌之中。
这里,连最基本的法则都稀薄到近乎於无,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扰之地。
“小月月,我来了,抱歉,我来晚了。”
顾命轻声呼唤,如同当年,其目光倒映光阴碎片。
於他眼中,看见的是那个喜欢趴在自己身上,调皮可爱的小傢伙。
其目光充满心疼,伸了伸手,似想触碰那张扭曲狰狞的面孔。
独孤守月身体猛地一颤,霍然抬头。
当他看清眼前之人时,那双诡异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极其剧烈,近乎撕裂灵魂的矛盾光芒。
清醒剎那。
右眼的灰败剧烈翻滚,竟暂时被压制下去一丝,左眼的混乱四季也出现了一瞬的清明。
那张被疯狂扭曲的俊美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混合著孺慕,愧疚,痛楚到极致的复杂神情。
“先……生”
声音乾涩沙哑,带著颤音,是独孤守月本真的声音。
“是您……真的是您……您回来了,小月月不乖,小月月又闯祸了……”
独孤守月双手抱头,痛苦哀嚎。
“为什么会这样,先生,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做好一切,可我將一切搞砸了,我对不起您,对不起玄冰叔叔,对不起父亲母亲……我该死,我该死……”
两行混浊的血泪,毫无徵兆地从他眼眶中汹涌而出。
划过脸颊,滴落在混沌虚空中,竟灼烧出嗤嗤的声响,那是道伤与悲慟的实质化。
然而,话音未落,诡异反扑。
右眼的灰败如同被激怒的毒蛇,骤然反噬,瞬间淹没清明。
左眼的四季疯狂加速,变得混乱而暴虐。
脸上的痛苦与愧疚被狰狞的杀意取代。
“杀!杀!杀!一切皆虚!唯有终焉永恆。”
“先生,你也要阻我净化之路吗那就一起葬灭!”
他嘶吼著,完全不顾自身状態並未完全恢復,竟是强行再次催动终焉之力,身后二十四诸天破灭轮盘的虚影再度浮现。
一拳裹挟著凋零万物,冻结时空的永寂之冬与诸天终焉道则,悍然轰向顾命。
这一击,虽不及巔峰,却依旧足以破灭大界,带著一种自毁般的疯狂。
顾命静静站立,不闪不避,甚至没有任何防御动作。
只是周身自然流淌著一层朦朧的,仿佛由无数文明薪火,眾生祈愿,时代气运匯聚而成的荣枯轮迴光。
“轰!”
独孤守月的终焉之拳狠狠砸在光晕之上。
足以轻易撕裂帝躯,崩碎星辰的力量,落入那层看似轻薄的光晕中,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反而有一股温润,磅礴,蕴含无限生机的力量顺著拳势逆流而上。
轻柔却坚定地化解著终焉道则,滋养著他因强行催动力量而再次崩裂的帝躯与道基。
“啊——!!为什么!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还手!杀了我啊!先生!杀了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独孤守月嘶吼,拳势如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