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风声,血滴声,乃至法则本身的细微波动,皆被彻底压制。
“大……大帝……”
紫霄宫主第一个反应过来,极致的恐惧催生出最卑微的本能,他噗通一声从龙舟上凌空跪下。
不顾形象地以头叩击虚空,发出沉闷的响声。
“恭迎大帝归来!属下……属下一直谨守帝宫基业,皆因他们……他们叛乱啊!”
他颤抖著指向其他派系。
仿佛瘟疫传染,琼华殿主,金乌神君,玄冥府主……所有派系的首领。
无论先前多么不可一世,此刻全都爭先恐后地凌空跪倒,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用最恶毒的语言攀咬他人,用最諂媚的言辞表白忠心。
试图在这尊归来的杀神面前,撇清自己,爭夺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宽恕。
“大帝明鑑!是紫霄狼子野心!”
“不!是琼华勾结外域!”
“金乌残暴不仁,屠戮苍生!”
“黄泉倒行逆施,召唤魔物,当诛!”
“我等……我等皆是受奸人蒙蔽,不得已而为之啊!求大帝开恩!”
哭嚎,辩解,哀求,诅咒……匯成一片嘈杂而绝望的噪音。
他们仿佛回到了万载前,那个被帝威笼罩,战战兢兢的时代,甚至更加不堪。
因为他们知道,如今的冰帝宫已成废墟,他们自立为王,彼此攻伐,罔顾苍生……哪一条,都足够让他们死上一万次!
独孤守月缓缓低头,灰败与混乱交织的目光。
扫过下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扫过这片由贪婪与背叛滋养出的血色战场。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只有一种平静,如同天道俯瞰虫豸般的漠然。
终於,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却比最刺骨的寒风更冷,比最锋利的时空之刃更利。
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跪伏者、每一个僵立者的神魂深处。
“聒噪。”
一字出,所有哭嚎哀求,戛然而止。
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冰帝宫……”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掠过远方那片已成废墟的帝宫方向,又似乎根本没有。
“没了。”
这句话,让所有派系首领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
“尔等……”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准了下方跪伏的十二派系首领,对准了他们身后那绵延亿万里的庞大联军,对准了这片浸透鲜血与罪恶的乱星海。
“便隨它去吧。”
掌心之中,一点灰暗到极致,仿佛能抹去一切的光芒缓缓浮现。
没有浩荡神光,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轰鸣。
隔空轻轻一握。
下一刻。
以十二派系首领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整个乱星海,亿万星辰內的一切。
跪伏的首领,惊恐的修士,残破的战舰,堆积的尸骸,粘稠的血泊,破碎的星辰,扭曲的空间。
乃至那片战场上混乱的法则与能量……所有的一切。
无论法道,无论生灵还是死物,皆在无声无息中,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跡,开始从现实的画卷上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