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守月对著空寂的大殿,低声开口,声音在废墟中迴荡,更显淒凉。
“玄冰叔叔,我將冰帝宫的基业……守丟了。”
“先生……守月辜负您的期望,將这诸天万界,弄成分崩离析。”
“父亲,母亲……你们期盼的那个能守护眾生的儿子……最终,连自己的家……都看不住。”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洞。
那清明的左眼中,光芒逐渐黯淡,被无边的落寞与自责淹没。
他缓缓走到殿外,站在高高的露台上,俯瞰著这片破碎的宫闕,以及更远处那片陷入混乱与战火的诸天星海。
万载沉睡,並未让他忘却,反而让那些愧疚与责任,在孤寂的时光里发酵,沉淀,变得无比沉重。
“我这一生,追寻时空至理,守护秩序平衡……最终,却连最该守护的人与事,都一一失去。”
“玄冰叔叔镇压万古,我未能延续其荣光。”
“陆仁耗尽心血,我未能护他身后清名。”
“黑湮老將忠魂泣血,我未能及时归来。”
“这帝宫,这诸天……皆因我之失踪,而崩毁至此。”
他的自言自语,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右眼深处的灰败,如同嗅到了最美味的养料。
开始悄然蔓延,渗透。
那被压制的诡异不祥,正贪婪地吸收著他心中汹涌的负面情绪。
那无边无际的孤独,那沉重如星海的愧疚,那对自身无能的愤怒,以及对这混乱世道的冰冷失望。
“或许……我本不该出生,或许,是我害死父亲母亲,是我导致玄冰叔叔晚年淒凉孤独,先生沉睡,是我未曾尽责,陆仁陨落,是我之失策,诸天混乱,是我道心不稳。”
独孤守月嘴角扯起一丝冰冷而扭曲的弧度,右眼的灰败几乎要扩散至整个眼眶。
“帝……俯瞰眾生,本就不该有太多牵掛。”
“或许这混乱的诸天,这忘恩的眾生,这腐朽的秩序……皆因我当年……还不够彻底。”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微妙而恐怖的变化。
那份破封而出时的深沉帝威中,属於独孤守月的清明与温度,正在急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绝对,更加漠然,更加……接近那诡异不详本质的冰冷。
左眼中的四季轮转,开始加速,变得紊乱,春与冬交织,夏与秋顛倒。
右眼中的混沌灰败,狞笑著扩散,侵蚀著他的脸颊,爬上他的鬢角。
“既然守护不住……”
他猛然抬起头,望向血色瀰漫的诸天星空,声音变得空洞而縹緲,仿佛来自纪元终末的嘆息。
“那便……”
“毁灭,重铸。”
最后两个字吐出时,他周身猛地爆发出一圈灰暗的时空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大殿残存的砖石无声化为齏粉,枯死的四季树彻底湮灭。
短暂的清明,如曇一现,彻底消散。
诡异不祥捲土重来,裹挟著万载孤寂与深沉愧疚化作的养料,更深,更彻底地污染了他的道心。
帝者屹立於帝宫废墟之巔,左眼混乱,右眼死寂。
髮丝夹杂灰色与血色,无风狂涌。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不断坍缩,仿佛要终结一切的灰暗时空旋涡,正在缓缓成型。
他不再是守护秩序的时序大帝。
而是……欲以绝对毁灭与重塑,来纠正一切错误与遗憾的——黑暗大帝。
他看向下方战火纷飞的诸天,眼神冰冷,再无波澜。
独孤守月缓缓张开双臂,无穷无尽毁灭之力,宛若洪荒猛兽,喷涌而出,瞬间摧毁整个冰帝宫。
“便让本帝,重塑诸天,唯有毁灭,方可新生,唯杀戮,可止贪婪,唯有死亡,可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