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起身,脑袋中迴荡著老者最后的声音。
最后,眾人恭敬一拜,深深看了一眼独孤守月,转身离去。
他们知道,未来某一天,独孤守月终將再次醒来。
那个时候,独孤守月將更加强大,更加恐怖。
可若那个时候,独孤守月依旧杀意滔天,谁能挡他谁可挡他
……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起初,杀戮席捲诸天万界,哪怕未曾被波及的势力,修士,亦瑟瑟发抖,整日惶恐不安。
但他们逐渐发现,大帝……似乎失踪了。
玄天卫沉寂,十大联盟军回归边疆,一切恢復平静。
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是风雨欲来,是人心各异,是不诡之心再次被欲望点燃。
起初,只在最隱秘的阴影中流传的耳语,开始如同瘟疫般在诸天每一个角落蔓延,发酵,最终化作几乎被確认的事实。
时序大帝…或许已陨落於混沌深处。
帝威断绝千年,若非道消,焉能至此
恐慌首先降临在那些曾真心感念陆仁恩泽,依赖冰帝宫秩序存续的弱小族群与散修之中。
然后是死寂,一种被抽走脊樑后,连哀鸣都不敢发出的死寂。
而与之相对的,是某些角落悄然燃起的,越来越炽热的火焰。
那是野心,是贪婪,是被压制了太久的欲望在失去枷锁后的疯狂滋长。
冰帝宫,监天殿。
殿內象徵著代天巡守的帝子宝座已蒙尘千年。
取而代之的,是殿內分列左右,涇渭分明的十二张议政玉座。
曾经被独孤守月以铁腕镇压,又因陆仁怀柔政策得以保留的各路派系,在经歷了最初的恐惧与观望后,如今已彻底撕下恭顺的偽装。
他们以维持帝宫运转,共商诸天大事为名,將监天殿变成了派系角力的战场。
“紫霄殿主!你麾下之人上月强占东域三座传送古阵,是何道理”
一位宫装美妇拍案而起,周身准帝威压涌动。
“哼,传送阵乃诸天公器,能者居之。难道还留给那些连维护阵法都做不到的废物散修”
紫袍老者冷笑,袖中隱隱有雷光闪烁。
“倒是你琼华殿,暗中与月虎族交易之事,当本座不知”
“够了!”
另一位气息阴鷙的金袍中年人打断爭吵,他是当年被镇压派系的后人,此刻眼中满是攫取权力的热切。
“大帝失踪,帝宫不可无主。当务之急是推举出新任共主,统御诸天,而非在此做口舌之爭!”
“共主凭你也配”
“我脉乃玄冰大帝亲传支脉,正统所在!”
“正统大帝可曾指定过继承人如今唯有实力为尊!”
殿內爭吵愈烈,灵气激盪,若非殿宇本身被大帝道则加固,早已崩塌。
殿外,隶属於各派系的卫士甲冑鲜明,彼此怒目而视,气氛紧张如绷紧的弓弦。
唯一还能维持表面秩序,震慑各派系不敢彻底撕破脸的。
是那些如同幽灵般沉默矗立在宫殿各处阴影中,身披玄甲,面覆时空迷雾的身影玄天卫。
只要这些效忠独孤守月的帝兵还在,只要那位曾追隨大帝征战,以铁血手腕执掌玄天卫的黑湮准帝还坐镇在帝宫深处的天罚殿。
各派系便只敢暗中勾连,爭吵试探,而不敢真正兵戎相见,更不敢公然宣称取代冰帝宫统治。
所有人都知道,黑湮准帝寿元將尽,气血早已枯竭。
但更知道,这位老將在生命最后时刻能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决死一击。
他在一日,玄天卫的刀,便仍悬在所有人头顶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