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摺叠散去,两大族群的倖存者踉蹌出现在独孤守月前方混沌之中,一个个气息萎靡,道心受创,许多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形体溃散,只剩残魂哀鸣。
死魔族两尊渡劫极境,一尊至尊,数百准帝,以及亿万族人。
血魂族两尊渡劫极境,一尊无限近仙的古老,数百准帝,亿万族人。
此刻,他们看著前方那尊帝袍猎猎,仿佛將整片混沌都踩在脚下的身影,无边的寒意冻结了灵魂。
空间,距离,藏匿……在大帝面前,竟如此可笑。
独孤守月负手而立,目光如万古冰渊,扫过眼前黑压压一片的敌人。
这股力量,若放在诸天,足以顛覆如今的诸天万界,掀起滔天浩劫。
然而,在独孤守月眼中,与土鸡瓦狗无异。
“本帝,予尔等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平静地响彻在每一个倖存者神魂最深处,带著不容置疑的漠然。
“联手,竭尽全力,攻伐於吾。”
他微微抬起下巴,帝眸之中无悲无喜,只有俯瞰螻蚁的淡然。
“若能伤本帝分毫,”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允尔等,於这个时代,继续苟延残喘。”
“狂妄!!”
死魔族一位性情暴烈的渡劫老魔率先嘶吼,儘管魔躯残破,但极境的尊严与绝望催生出最后的疯狂。
“独孤守月!你虽为大帝,安敢如此狂妄!诸位,事已至此,唯死战耳!结万魔弒帝阵!”
“杀!”
李靖泽眼中战意攀升至极致,他知道这是唯一渺茫的希望,毫不犹豫燃烧至尊本源。
“以我魔血,唤亘古恶念!”
摆渡人沉默著,枯手抬起,那盏魂熄灯最后一次爆发出灰败的光芒,光芒融入周遭,一股让混沌都腐朽的命衰之力瀰漫开来。
“无岸血海,葬帝之棺!”
血元尖啸,残余血海翻涌,凝聚成九条狰狞的血龙,每一条都散发著蚀骨吞魂的怨毒。
四尊极境,一尊半步仙人,一尊至尊,亿万生灵,再无保留,也再无退路。
数百准帝同时燃烧精血,结成辅助大阵,將毕生法力灌入核心攻势。
数万古圣,数百万大圣齐齐咆哮,献祭神魂,化作滔天魔气与血光,融入那毁天灭地的联合一击中。
“万魔弒天,血海葬帝,命衰魂熄——杀!!!”
混沌被撕裂。
一道难以形容其色彩,蕴含了极致毁灭,腐朽,诅咒,怨毒,混乱的恐怖洪流。
匯聚了在场所有两大种族倖存者毕生修为与绝望意志的终极一击,如同开天闢地之初的毁灭怒涛,朝著独孤守月轰然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混沌退避,时空哀鸣,仿佛连大道都要在这一击下崩毁。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大帝亦要认真应对,足以瞬间蒸发诸天亿万星辰的恐怖合击,独孤守月……动也未动。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態,只是周身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涟漪。
涟漪之中,四季虚影以一种玄妙至理缓缓流转,看似脆弱,却仿佛隔绝了万古时空,独立於一切攻击之外。
毁天灭地的洪流,轰然撞击在那层透明的时空涟漪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对冲的湮灭。
那足以葬送仙路之下的恐怖洪流,在触及涟漪的剎那,如同撞上了无法逾越的绝对壁垒,又像是投入了深不见底的时光深渊。
所有的毁灭性能量,腐蚀法则,诅咒怨念,混乱意志。
皆被那层薄薄的涟漪无声无息地吸收,分解,流放到了无穷遥远的过去与未来碎片之中。
洪流持续轰击,涟漪微微荡漾,泛起更加清晰的四季光影。
春之生机將魔气转化为虚无,夏之炽烈將血光蒸发成青烟,秋之肃杀將诅咒剥离消散,冬之寂灭將怨念彻底冻结,崩碎。
十息,百息……恐怖的合击足足持续了一天时间,最终,能量耗尽,光芒黯淡。
独孤守月依旧站在原地,帝袍未损,髮丝未乱。
甚至,连他周身那层透明的时空涟漪,都未曾减弱半分。
他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掸去並不存在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