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蹄踏在青石上,未发出丝毫声响。
男子看起来很年轻,眉眼疏朗,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倦意。
他斜坐在驴背上,右手隨意把玩著一株含苞待放的海棠,枝青翠欲滴,与这荒芜死寂的周遭格格不入。
然而,若是感知敏锐者,便会骇然发现,那海棠的每一片叶子脉络中,皆流淌著足以冻结星辰的恐怖杀意。
那黑驴看似慵懒的眸底,倒映著尸山血海的幻灭景象。
来者正是风海棠,经过这些岁月的洗礼,他的境界越发恐怖,隨时可能踏入红尘仙境。
若说这天地间谁最可能第一个踏入红尘仙,必然是他。
他並未看独孤守月,只是低头轻嗅海棠苞,声音懒洋洋的,却清晰穿透了时空黑点散发的毁灭波动。
“大帝,火气別这么大,这破庙,早就不成气候了。”
独孤守月掌心的黑点微微一滯,他目光落在风海棠身上,眼底的漠然未有丝毫变化。
“你是……风海棠天地守护者”
独孤守月乃大帝,一瞬间便知晓眼前之人身份。
他並不奇怪,踏入大帝后,许多天地秘密,遮掩不住他。
“让开。”
“不让。”
风海棠抬起头,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反而让周遭温度骤降,连时空黑点的坍缩都似乎慢了半分。
“我在这儿住了也有些时日,跟这庙有了点交情,它帮我镇著点东西,我保它一口残喘的气,公平交易。”
“天音寺,旧时代余孽,当诛。”
独孤守月言简意賅,掌心黑点再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旋转。
“余孽”
风海棠嗤笑一声,手中海棠无风自动,一缕淡不可察的粉色气息飘出,竟將那黑点散发出的毁灭波纹悄然盪开些许。
“你看看这庙,除了几座快塌的塔,一堆快老死的禿驴,还有什么香火早断了,传承剩几句残缺经文。野心”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又指了指地下。“全用来压著我心里头那点脏东西了,它现在,就是个比较结实的封印罐子。”
风海棠收起那丝玩世不恭,眼神变得深邃如古井。
“大帝,我知道陆仁那孩子的事。你心里有火,有恨,想烧乾净一切你觉得碍眼的东西。但这庙,烧了没用,反而会坏了我这罐子。到时候,里头关著的东西跑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重若万钧。
“你刚杀乾净的诸天,怕是又得乱上一乱。”
独孤守月沉默,掌心的黑点依旧悬停,但其內部湮灭的波动,明显缓和几分。
他自然能感知到,风海棠身体中被死死禁錮的恐怖杀意。
那杀意之纯粹暴烈,甚至让他这位时序大帝也要重视。
风海棠太过恐怖,在诸天万界,哪怕面对普通大帝,他亦拥有一战之力。
若离开诸天万界,普通大帝,他可无惧。
当然,独孤守月早已不是普通大帝,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此刻,独孤守月眼中的冰寒並未消退。
“隱患,当除根。”
风海棠似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怎么比上一个大帝还倔,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