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在陆仁政策下,真正活下来,老去的芸芸眾生缩影。
除此之外,浩瀚诸天,再无重量级势力亲临。
北冥玄龟族只遣一外门执事,扔下份薄礼便匆匆离去。
南离朱雀星盟送来的祭文,字里行间满是监天帝子勤勉却憾天不假年的虚偽唏嘘。
西荒那几大皇朝,联名上了一份恭请大帝节哀,早立新嗣的奏表,竟將葬礼变成了政治投机场。
“他们…怎么敢!”
黑湮准帝喉头滚动著血腥气,几乎要捏碎手中让幡。
“他们当然敢。”
独孤守月的声音忽然在他身侧响起。
大帝不知何时已立於棺槨旁,一袭帝袍与素白灵台对比刺目。
除了黑湮准帝,无人能看见独孤守月身影。
他没有看台下冷清景象,只是垂眸凝视著陆仁遗容,手指轻轻拂过棺槨边缘凝结的时光冰晶。
“因为他们以为,本帝不在意。”
独孤守月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周遭温度骤降至时空近乎冻结。
“因为他们算准了,陆仁的仁,是本帝纵容的產物,如今產物没了,本帝当会换个更合適的。”
独孤守月抬眼,目光扫过台下那寥寥身影。
又在空中虚无之处停顿,那里,有无数道隱秘的神念正在窥探,带著试探,贪婪,迫不及待的算计。
“他们也以为,”
独孤守月继续说著,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一万八千载盛世,是陆仁软弱换来的施捨,他们忘了,或者故意忘了……这盛世之下,埋著玄冰大帝的尸山血海,也悬著本帝的帝剑。”
……
不久后,冰帝宫深处,忽然传来沉闷撞击声。
帝殿中,一道道流光自宫內各处冲天而起。
竟是诸多派系领袖,宿老,带著精心打扮,气息鼎盛的后辈,在陆仁让时期间而来。
“大帝!”
为首一位紫袍宿老凌空跪倒,身后跟著十余位神采飞扬的年轻天骄。
“帝子之位不可久空!老臣斗胆,举荐我孙凌天,三千岁已踏足圣人境,可承监天之责!”
“荒谬!凌天小儿岂知政务”
另一位宫装美妇携著一位清冷女子落下。
“小徒清莲,执掌东殿三千年无一错漏,方是帝子之选!”
“都退下!此等场合——”
黑湮准帝目眥欲裂。
“黑湮大人,”
一位身著金袍的派系首领却打断他,意味深长道。
“帝子已逝,大帝当有新眼目。此非不敬,而是……为冰帝宫万载计啊!”
转眼间,帝殿中竟熙攘如市集。
各方派系呈上自家俊杰的画像,玉简,功绩录。
有些甚至让后辈当场演示神通,一时间灵光闪耀,几乎要衝散冰帝宫的哀戚氛围。
他们脸上带著悲慟面具,眼底却燃烧著炽热的野心。
陆仁的棺槨尚未入土,他们已开始爭夺他留下的帝子之位。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独孤守月眼前。
独孤守月高悬帝座,沉默看著他们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