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冰冷得让被凝固的时空都开始龟裂。
独孤守月伸出手,指尖有混沌的四季虚影开始湮灭重组。
春之生机在凋零,夏之炽烈在冻结,秋之丰饶在枯萎,冬之死寂在燃烧。
这是逆乱大道的起手式,是当年玄冰大帝血洗诸天时,也曾显露过的徵兆。
他要出手了。
不是为了陆仁遭受的辱骂,而是因为那一万八千载的忍耐,因为每一次陆仁白髮苍苍却依然温和的恳求。
因为看著这个最像人的弟子,一步步燃儘自己,却只换来如此丑陋的终局。
时空开始震颤,诸天万界所有强者心头都莫名一悸,仿佛灭顶之灾即將降临。
然而,一只枯槁的手,轻轻搭在了独孤守月的手腕上。
陆仁的手冰冷却稳定。
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眼帘,对上了师尊那双蕴含灭世风暴的眼睛。
“师尊……”
他声音微弱,却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您答应过我的。”
独孤守月周身沸腾的杀意骤然一滯。
“您答应过……”
陆仁眼中泛起淡淡的水光,不是悲伤,而是深切的恳求。
“让我走自己的路,这条路……是我选的,结局如何,我认。”
“他们不配。”
独孤守月的声音嘶哑,仿佛压抑著万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我知道。”
陆仁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时的澄澈。
“但我守护的,从来不是他们……是理念,是信仰,是我的路,是玄冰大帝之继承。”
他望向星空,目光仿佛穿过万年光阴,回到最初拜入师门的那一天。
“是那个出身微末,却有可能触碰大道的孩子……是那株长在绝地,却有可能开结果的灵草……是这个时代,本该一点就灭,却硬生生延续了一万八千载的……善的可能。”
“至於人心丑恶……”
他轻轻摇头。
“师尊,您活了太久,见过太多。该明白的……这本就是常態,我的使命,不是改变常態,而是在常態的夹缝里……为那点可能,爭一寸光。”
独孤守月沉默了。
凝固的时空恢復流动,落叶继续飘零,黑湮准帝的泪水终於滑落。
大帝周身的杀意缓缓內敛,但那寂然眼底的猩红並未褪去,只是沉淀到了更深处,深得像一口埋葬了万古愤怒的冰井。
“值得么”
独孤守月反问一句,他见过太多太多人。
大公无私者很多,他的玄冰叔叔,他的先生,他的父母,他的太玄叔叔,蚩黎叔叔,姜镇世……任何一人,皆可称之无私。
可如陆仁这般,仁慈,无私,烬生命,点亮眾生,不求回报,无怨无悔者,独孤守月未曾见过。
或许,正是因为陆仁这份特別,独孤守月一次又一次纵容他,一次又一次隨其愿,未曾强行干涉。
独孤守月明白,有些人,寧愿短暂璀璨,也不愿永恆不灭。
而陆仁,便是这种人。
陆仁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著师尊手腕的那只手,微微用力,然后鬆开,疲惫地垂下。
他的目光开始涣散,却依然固执地望向庭院外。
那里,冰帝宫的光芒温柔如初,照耀著那些正在诅咒他,却又依赖著这光芒生存的芸芸眾生。
“我这一生…”
他最后的声音,轻如囈语。
“见过了……一万八千个春秋。”
“师尊,我累了,请恕徒儿不孝,不能再伴隨您,继续前行。”
眼眸合上,气息断绝。
监天帝子,就此道消。
当帝子陨落的丧钟,响彻诸天万界那一刻。
冰帝宫外,诸天万界的诅咒与欢庆,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冰帝宫內,不知多少修士展顏开笑。
鬼鹤族,死魔族,血魂族……皆於那一刻,发出压抑数万载的狂笑与欢快之声。
他们成功了,硬生生以阴谋诡计,活生生拖死这位仁治帝子。
ps:祝各位大大元旦快乐,感谢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