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暗卫化身幽灵,於边缘洲域,散修聚集地,悄然掳掠有潜力的年轻修士。
甚至凡人国度,將其投入血池。
精血魂灵被提炼,化作维持他们苟延残喘的续命丹。
丹殿,这个曾以炼製无上灵丹造福修士的圣地,某些隱退已久,丹道早已走入邪径的老怪物,也开始秘密收购蕴含灵性的血肉根骨。
他们以人为大药,以魂为丹引,炼製著禁忌的万灵夺寿丹。
地下黑市,一条条沾满血腥的產业链在巨大利益与古老威压下无声运转。
他们尚不敢明目张胆,因为苍穹之上,太玄圣地的气息如日中天,道太玄虽不常显化,但其存在本身便是悬顶之剑。
行动必须隱秘,如阴沟里的鼠类,在夜色与阵法掩护下进行。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频繁的修士失踪,许多地域突然出现的血气与怨念残留,终究引起了太玄圣地的注意。
圣地执法殿震动,数位气息强大的长老被秘密派出,手持可追溯因果,照见虚妄的圣地秘宝,暗中调查这些诡譎事件。
线索如同蛛网,开始隱隱指向那几个最古老,也最有可能行此悖逆之事的势力。
而这一切,都未能逃过一双始终平静注视著诸天万界,仿佛与天道平行的眼眸。
归墟海,万灵棺旁。
顾命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苍灵大陆之上,落在了那些正在血与罪中挣扎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上。
他的眼神中,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渊邃与一丝悲悯。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海中飘散。
“曾经的故人……当年也曾並肩论道,共探长生,如今,却被时光与恐惧,逼成了这般模样。”
他看到了奉天神地地宫下,那张在血光映照下愈发狰狞,依稀能辨出几分故人轮廓的腐朽面孔。
看到了丹殿密室內,那双原本该用来调和鼎鼐,萃取天地精华此刻却在狂热处理著人药的乾枯手掌。
拓跋鄂,一个末法时代之初的名字,奉天圣地末法时代第一代圣主。
沉禹,丹殿第一尊殿主。
那个时代,与顾命称兄道弟,为数不多的故人。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顾命轻轻摇头。
“末法如刀,斩尽繁华,亦斩尽痴妄,旧时代的船,早该沉了,强留至今,徒增罪孽。”
他缓缓自万灵棺旁起身,周身並无气势散发,但那片永恆的海,却仿佛隨著他的心意,微微荡漾起来。
顾命的目光变得幽深。
“曾为道友,终因道不同,不相为谋,可终究还是故人。”
“几位老朋友,我来完成曾经的约定,亲自送你们一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星空的通道。
顾命只是向前,轻轻迈出一步。
身影便如同水墨溶於清水,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海的光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