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的古老存在见机,疯狂將攻击倾泻在他身上。
腐朽的纪元劫光,污秽的诅咒长河,残缺的仙道杀术……如同暴雨般落在那尊顶天立地的帝道法相上。
每一次击中,都带走他大片身躯,溅起漫天燃烧的帝血与道则碎片。
顾玄冰却仿佛浑然不觉。
他一手镇压归墟之井,另一只手並指如剑,向著混沌深处接连点出。
“一剑,断汝纪元痴念。”
“二剑,斩汝腐朽残躯。”
“三剑,灭汝归墟之魂。”
每一指点出,都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承载著整个玄冰纪元重量的剑气迸发,无视混沌阻隔,精准地没入那几道最强大的古老意志核心。
“不——!”
“吾等不甘!”
“顾玄冰,为了杀死吾等,自葬帝道,值得吗!”
绝望的咆哮与诅咒响彻混沌不息。
被剑气击中的古老存在,有的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湮灭。
有的体內爆开无尽的冰蓝色劫火从內而外焚烧殆尽,有的则被剑气中蕴含的终结意志直接同化,归於虚无。
最终,那口归墟之井,在顾玄冰燃烧的法相巨掌下,发出惨烈呻吟。
轰然闭合,炸碎,操控井口的存在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哀鸣,隨之彻底消散。
混沌,再次安静下来。
比之前更加死寂。
因为所有的古老,都已不復存在。
顾玄冰那顶天立地的帝道法相,此刻已残破到只剩一个模糊的,布满无数裂痕的轮廓,如同即將破碎的琉璃。
燃烧的帝火黯淡无光,帝源核心的火焰……几近熄灭。
顾玄冰最后望了一眼这片被他亲手清理乾净的终极战场,那模糊面容上,似乎有一丝悵然掠过。
旋即,最后一点光芒,消散。
真正的,彻底的油尽灯枯。
顾玄冰恢復人形大小的残躯,孤独盘坐在黑暗冰冷的混沌之中,遥望那诸天万界,他执掌的诸天,他执掌的时代,他亲手建立又摧毁的秩序……!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身侧的帝剑发出哀鸣,咔嚓一声崩裂,断成两截,落在怀中。
“结束了……”
他那双燃烧的眸子,光芒散去,只余下孤独的疲惫,与卸下万古重担的释然。
“终於……清净了。”
无声的嘆息,或许只有他自己听见。
此刻的顾玄冰,不再是那位杀伐果断,令苍生闻之变色恐惧的大帝,而是一位垂垂老矣的暮者,孤独的老人。
他缓缓低下傲然不屈的头颅,黯淡无光的长髮隨之落下,气若游丝,如风中残烛,隨时可能消散。
成就大帝近四万载,他从未停下脚步,从未为自己而活,一生皆在征战。
或许,只有在面见顾命时,他才能喘口气,休息片刻。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喜欢去叨扰自家先生的缘故。
“好累……终於可以休息了,先生……接我回家,小旺財……想你了。”
顾玄冰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如走马灯,开始倒流,一一闪过。
眾叛亲离,开启清洗战爭,重建秩序,清算禁区,稳固统治,建立冰帝宫,万界共尊,成就大帝,大兄战死,道太玄退出大帝之爭,蚩黎被重创,名震诸天,踏入星空古路,苍灵大陆新术时代无敌,与三人被一同被追杀,第一次新术大比,声名鹊起,展露头角,化形出世……初见顾命……!
冰冷的黑暗即將完全吞噬顾玄冰身影之际,一道光芒忽乍现,驱散黑暗,带来光明。
顾玄冰抬起头,疲惫的脸上,浮现笑意。
他艰难伸出右手,试图触碰那一点光芒,抓住那一线光明。
如同初见时那般,顾命替他驱逐妖兽,救下初生灵智的他。
“先生……”
“我来了,小旺財,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