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咆哮,眼中是滔天的愤怒与不甘。
下方群臣噤若寒蝉,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陛下息怒,玄冰大帝他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为这末法时代续命,更重要的是,他的剑……还在。”
帝皇闻言,如同被抽乾了力气,瘫坐在龙椅上,面露苦涩。
“朕……知道了,传旨……依帝令行事。”
冲天剑意几乎要撕裂虚空,一位如枯木般的老剑神抚摸著身旁嗡鸣的古剑,眼神锐利如天剑。
“好一个眾生平等!我剑修一道,讲究资源极致,方能养无上剑心!如此分散,何以诞生至强之剑”
他周身剑气勃发,似乎欲与帝令爭锋。但片刻之后,剑气缓缓收敛,他闭上双眼,发出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剑鸣。
“罢了,时代变了,大帝意志,便是此世最大的真理秩序。”
……
各方势力,无论是不朽传承,还是古老道统,在最初的震惊,愤怒与不甘之后,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与妥协。
帝令之下,无人敢明面违抗。
只因那帝宫深处,虽暮气渐生。
但玄冰帝剑的锋芒,依旧足以冰封星河,葬送一切敢於挑战其威严的存在。
不甘与愤怒,只能深深埋藏,在暗流之下,隨著大帝生命的流逝,悄然酝酿。
对於古老势力而言,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命令,但对於散修而言,这是恩赐。
当玄冰帝令如星火般传遍苦寒的荒芜星域,无数在修行底层挣扎的散修,於绝望中抬起了头。
废弃的矿坑旁,衣衫襤褸的身影停止了徒劳的挖掘,浑浊的眼中映出帝令的光辉。
破败的坊市间,压抑的啜泣与哽咽的欢呼骤然爆发,素不相识的修士红著眼眶相互拱手。
无人高谈阔论,只有无数道神念,携著最朴素的感激,默默投向冰帝宫的方向。
一道道卑微却坚定的信念,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跨越星海,匯聚成无声的誓言。
他们知道,是那位暮年的大帝,在生命的余暉中,为眾生斩开了枷锁。
他们纷纷对著冰帝宫方向,匍匐跪拜,跪拜这位古往今来,第一尊敢於挑战弱者恆弱,强者恆强规则真理的大帝。
……
归墟,海。
顾命得知此事后,面色复杂,他忽然有些佩服顾玄冰,他做的事,是自己做不到的。
“这小傢伙……唉,他此举,註定会眾叛亲离,会成为所有古老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霸权,受到威胁。”
“这条路太难走,这个世界的规则秩序,不可能改变。”
顾命並未因为顾玄冰的选择而替他开心,反而是担忧,浓浓的担忧。
他也知道,顾玄冰註定会失败,如今他还活著,可以镇压诸天万界,压得这些古老势力,敢怒不敢言。
一但他暮年降临,失去统治,这一切,皆是空谈,人性如此,规则如此,弱肉强食,不可能改变。
忽然,顾命恍然大悟,嘴角上扬,露出淡淡笑容,起身看向冰帝宫方向。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一万年太久,只爭朝夕,尽你所能,给芸芸眾生,爭取你能爭取的时间,机会,后世如何,便看他们的造化。”
“小傢伙,你长大了,我……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