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坐末法时代三万载,以一己之力,定鼎了末法时代难得的和平与秩序,让这方因为末法时代战端四起的的宇宙,得以喘息,让亿万生灵得以在帝辉庇护下繁衍生息。
然而,岁月,这尊连大帝也无法彻底征服的敌人,终究是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起初,是帝宫边缘,一些由顾玄冰意念凝结,永不消融的万古玄冰,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几乎不可查的裂痕。
那裂痕中,没有寒气溢出,反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枯寂之意。
紧接著,守护玄冰星系的九天冰河大阵,其运转的韵律,似乎比巔峰时期慢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当然,寻常修士,无从察觉。
但那流转的冰蓝道则,確实少了几分曾经的圆融无瑕,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滯涩。
帝宫之內,顾玄冰依旧端坐於他的冰封王座之上。
他面容依旧俊朗,黑髮如瀑,只是若以无上神眼观测,便会发现,他那曾如寒星般璀璨的眸子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那不是肉身的疲惫,而是源自灵魂深处,歷经太多纪元沉浮,承载了太久时代重担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沧桑。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缕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先天寒冰本源在静静燃烧。
这缕本源,曾在他巔峰时期,足以冰封整个诸天万界,熄灭恆星。
但如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其核心处那一点象徵著生生不息的灵光,正以一种恆定而不可逆转的速度,缓缓黯淡。
“岁月之劫……本帝暮年,已经开始了吗”
他低声轻语,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著万古星河的重重。
帝座之下,那柄陪伴他征战一生,饮过真仙血的九叶帝剑,此刻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之上流转的九叶道纹,光泽似乎也不如往日那般鲜活灵动。
顾玄冰没有惊慌,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成帝三万载,他早已洞悉宇宙轮迴,明悟生死玄机。
大帝亦非永生,尤其是在这大道高远,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他能逆天活至三万载,並臻至如此巔峰,已是旷古烁今的奇蹟。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帝宫的壁垒,望向那无垠的星空。
星河依旧璀璨,但他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那些曾被他镇压的敌人,那些蛰伏在生命禁区中的古老存在,那些对古宇宙虎视眈眈的未知……他们都在等待,等待他帝辉黯淡,生命之火摇曳的那一刻。
“可是为何,本帝会內心深处,会生出一丝不甘,为何本帝……逐渐无法压抑杀心,为何本帝……觉得那些居心叵测,蠢蠢欲动之辈,皆当隨岁月葬下,本帝是否还有一些事,未曾完成,”
顾玄冰闭上双眼,整个帝宫隨之陷入一种更深沉的寂静。
唯有那株庞大的九叶玄冰草法相,依旧在无声地汲取著来自诸天万界的,日渐稀薄的信仰之力,维持著那横压当世的帝威。
一片无形无质,却能让诸强心悸的枯叶,仿佛自那法相的顶端,悄然飘落。
虽未落地,却预示著一个时代的黄昏,即將来临。
终於,属於顾玄冰的大帝晚年,还是悄然降临。
其平静的脸上,不再是隨和淡然,而是多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杀意,属於大帝的杀伐与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