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的声音陡然拔高,裂石穿云!!
“全军听令!若那三尊大魔现身,即刻燃魂,以命相阻!不得有误!”
“吼!!!”
回应他的是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就在这热血沸腾的剎那,阵列之中,一股惊人的气息猛然爆发!
郑成功周身光芒流转,毫无徵兆的爆发出天至尊中阶的磅礴威压!
“报!!!”
他一步踏出阵列,在无数震惊的目光中,仰头直视高台上的李文忠。
“末將郑成功!昨夜梦到赵云將军,顿悟破境,已达天至尊中阶!”
“末將请求,独战那三尊深渊大魔!为大军,开道!!”
全场死寂。
死寂过后,无数道炽热的目光落在郑成功身上。
那不仅是震惊,更有深沉的羡慕。
在白马义从,这羡慕意义非凡。
全军上下,所修道法根基皆源自赵云將军。
自將军於长安陨落,自身仿佛已化作诸天大道中所修大道的一部分!!
天至尊早已超脱凡俗,无需睡眠,更无梦境。
能梦到赵云將军,绝非寻常幻象,而是神魂与那冥冥中的大道產生了共鸣,是顿悟的徵兆,是破境的契机!!
是得到了赵云將军的指引!!
这顿悟本身已极为珍贵,而在白马义从中,它更承载著一项无上荣耀!!
这意味著,你有资格继承那套隨赵云將军征战一生的银鎧,与那柄曾撕裂古神的青釭剑!
而自赵云將军殉国后,整个白马义从,唯有统帅李文忠一人,曾得此梦,继將军遗志,掌军至今。
没错,就是赵云的鎧甲和佩剑!!
当年,赵云陨落后,那数万白马义从的老兵拼死將赵云的遗体抢了回来。
李文忠心中浪潮翻涌,欣喜几乎难以自持。
他看著下方气息凛然,目光坚毅的郑成功。
心中暗道。
果然,这小子,就是我白马义从当之无愧的下一任统帅!!
薪火不灭,忠魂有继。
將军,您看到了吗
李文忠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磅礴而纯正的天至尊中阶威压,不疑有他。
面容一肃。
“好!!”
“郑成功听令!!”
“命你即刻披掛赵將军银鎧,手持赵將军青釭剑,以將军遗志为锋,以此身忠勇为甲!”
“將此三尊深渊大魔,悉数斩杀,扬我白马军威!!”
“此战若胜,你便是白马义从副统帅!!”
“末將领命!!!”
郑成功抱拳怒吼,眼中燃起的战意,仿佛与那冥冥中持枪屹立的银甲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
当郑成功郑重披上那身浸染岁月与战痕的银白鎧甲,繫紧青釭剑时,营帐內原本肃穆的气氛,却被一阵熟悉的嬉笑打破。
“郑副帅!今后可得罩著点兄弟们啊!”
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捶了捶他肩甲,咧嘴笑道。
“可不是嘛!记得李帅把你捡回来时,还是个怯生生的小豆丁,鳞片都没长齐呢!”
另一人挤眉弄眼。
“转眼都要当咱副帅大人了!”
“哥们儿平时对你不错吧往后多多关照!”
更多的声音笑著涌来,带著毫不作偽的亲昵与骄傲。
他们推搡著,將一碗碗烈酒塞到彼此手中。
笑声渐歇,不知是谁先举起了碗,声音陡然变得粗糲平静。
“好了!兄弟们。”
“干了这碗酒。”
“咱人族英灵殿见。”
“英灵殿见!!”
碗沿碰撞,酒液泼洒。
豪饮而尽后,瓷碗被重重摔碎在地。
这一夜,郑成功喝了许多酒。
……
拂晓前最深的黑暗里,天光未露。
大军开拔。
郑成功披著那身不属於他的银鎧,独自立在广场边缘,最后一次仰望人皇天帝那巍峨的雕像。
晨雾氤氳,让雕像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仿佛也在沉默地凝视著他。
他骗了所有人。
没有英魂指引,没有顿悟破境。
那磅礴的天至尊中阶气息,不过是以母亲留下的本命鳞片为引,燃烧其最后一点血脉本源幻化出的虚像,一个精心构筑的谎言。
他欺骗了待他如手足的同袍,欺骗了视他如子侄、寄予厚望的李文忠將军。
只因他知道,若以真实的天至尊初阶巔峰修为请战,將军绝不会允许他奔赴那必死的,需要燃魂才能换取一线胜机的残酷战场。
他看著巨大的人皇天帝雕像,深呼吸,心中自责。
“对不起,陛下,我欺骗了您。”
“我让赵云將军的英名蒙羞,让李文忠將军的信重蒙羞,让整个白马义从的荣耀蒙羞。”
“但,我必须这样做。”
天光未明,薄雾如纱。
郑成功面对那尊巍峨的人皇雕像,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前走去。
晨雾繚绕中,李太苍挥斥方遒的雕像身姿显得愈发朦朧、宏大。
而那身著银鎧、背负青釭剑的年轻背影,却在渐浓的雾色与微光中,走得异常清晰。
恢弘而模糊的千古帝影,孤直而清晰的赴死之躯。
朝雾无声流淌,仿佛裹挟著嘆息。
去吧,孩子。
他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