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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笑看风云(2 / 2)

陆之洲摇摇头,「我不认识他。」

维斯塔潘:————停顿一下,慢了半拍,「我也不认识他。」

话音才落,维斯塔潘转头看向陆之洲,如同热心搀扶老爷爷过马路的五好青年一样,「你现在可以自己行走了吧?」

陆之洲露出嫌弃的表情,「我从一开始就可以自己行走,好吗?」

维斯塔潘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抛弃陆之洲,就这样————走了————

走出去几步之后,维斯塔潘又转身停下脚步,举起陆之洲的冠军奖杯,也没有递过来,就直接弯腰放在地上,还朝著陆之洲示意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洛伦佐看著这一幕,呆若木鸡。

陆之洲眼底流露出一抹笑容,完全没有大惊小怪的模样,「伙计,帮忙拿一下奖杯,好吗?」

每一场赛事结束,只要车队迎来突破或者登上领奖台,他们都会一起拍照合影,留下纪念,今天法拉利完成一场史诗级的绝地逆转,更是没有理由错过,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地前往维修区门口准备拍照。

陆之洲则率先返回休息室,补充水份补充能量,医生需要再检查一下,确保他的身体完全恢复正常。

却没有想到,新加坡赛道临时搭建的维修区传来怒吼,薄薄的墙面可以阻挡视觉,却无法阻止声音——

隔音效果基本为零,此时可以清晰听到里面的咆哮,在赛道喧嚣的背景音里炸裂,怒火宣泄而出。

「————见鬼的耶稣基督!他!不!能!攻击!我!毛里齐奥,你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我可以再说一遍。」

「他!该死的!不能!攻击!我!」

陆之洲和洛伦佐交换一个视线,眼底流露出默契的神色。

洛伦佐主动建议,「不然,我们还是出去吧?」

陆之洲直接笑了,「怎么,难道担心他不舒服,我继续留在这里,他没有办法酣畅淋漓地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

那坦荡荡的模样让洛伦佐也跟著笑出声,「看,你总是如此贴心,难怪那些女孩儿一个两个都喜欢你。」

显然,车队领队办公室里,维特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完全不在乎这里糟糕的隔音效果,即使声音传出去————那也就传出去吧。

他很难准确分辨,这是愤怒还是挫败,亦或者是其他什么,但他没有感受到来自车队的支持。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

如果法拉利不担心自己沦为笑柄遭遇围剿,那么他也没有必要为法拉利遮羞,反正他没有任何损失。

「毛里齐奥,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同一阵线,你不会认为,如果那个年轻人成为车队核心,你还能够继续担任车队领队吧?」

「噢,不,抱歉,我错了。」

「我离开法拉利,还有无数选择,但是你的工作却命悬一线,你应该站在我这边,你应该庆幸我依旧在战斗我依旧希望留在这里率领车队冲击冠军,我们依旧是命运共同体,你不应该在维修墙里忍气吞声。」

「我才是一号车手!」

「你的铁腕呢?你的强硬呢?我没有看到那个家伙接受惩罚!」

他,受够了!

「那个小丑以为自己是天才自己是主角,他掌握叙事话语权,全世界都必须围绕他转,全然没有团队精神,赛道之上鲁莽冲动,根本不顾车队利益,应该有人告诉他,让他清醒清醒,他不是世界的中心!」

憋屈,准确来说应该是憋屈,一团滚烫而错杂的情绪闷在胸口,无从宣泄,维特尔只觉得自己就要爆炸。

阿里瓦贝内始终没有回应,太阳穴隐隐作痛围场政治,从来没有那么简单。

的确,马尔乔内去世,陆之洲变得脆弱起来,在资本面前,天赋也没有那么重要,但问题是陆之洲一直在胜利,铁佛寺正在成为陆之洲的最大筹码,而法拉利作为一家重视本土市场价值的义大利企业,董事会和股东们不得不重视这些声音,利益权衡正在让每个人的站位变得暖昧不清起来。

更重要的是,陆之洲不是善茬。

面对其他车手,就好像当年的巴里切罗、现在的博塔斯,以车手席位和续约合同做威胁,为了延续自己的职业生涯,他们往往会乖乖就范。

但陆之洲不一样,他不在乎,活在当下、没有明天,即使法拉利当场宣布终止合约,陆之洲也会仰天大笑翩然而去,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不是因为陆之洲笃定他可以在任何车队找到工作,而是因为陆之洲根本就不在乎围场席位,哪怕转换赛道也一样能够站稳脚跟大放异彩。

没有把柄,就意味著难以控制。

阿里瓦贝内也是头疼不已,但这些事情不能告诉维特尔,那只会让事情恶化,到时候可能就真的是鸡飞蛋打满地鸡毛了。

「塞巴,你相信自己吗?」阿里瓦贝内另辟蹊径,抛出一个问题。

维特尔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居然没有跟上节奏。

阿里瓦贝内直视维特尔的眼睛,「你相信自己还能够赢得世界冠军吗?你相信自己依旧是围场最顶尖的车手吗?你相信自己依旧在本赛季车手冠军竞争者行列之中吗?」

「如果你相信,那么我就相信。你依旧是法拉利的一号车手,我们依旧在战斗。」

维特尔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砰!

一声重重的撞击声,阿里瓦贝内办公室大门被野蛮地推开,门板正在哀嚎,几乎就要破碎,维特尔如同愤怒的公牛一般冲了出来,眼神里迸发出一抹杀气,那张娃娃脸之上找不到任何笑容。

然后,迈开脚步,如同狂风一般,径直前行,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维修区门□盘腿席地而坐的陆之洲和洛伦佐,以暴风的姿态从两个人之间掠过,如果不及时宣泄的话,他可能马上就要爆炸。

狂风,就这样浩浩荡荡地登场、又浩浩荡荡地离去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不等陆之洲和洛伦佐反应过来,一连串快门声卷著闪光灯宣泄而下,从连环声响的激烈就可以判断出来对方的迫切和激动。

陆之洲顺著声音望过去,果然看到三名记者姿态各异却不约而同扛著大炮筒快门连连,瞄准了他们。

那三名记者完全沉浸在工作状态里,他们终于抓住法拉利维修区矛盾的证据,肾上腺素瞬间冲昏头脑,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再次摁下快门的时候才意识到被发现了,陆之洲的眼睛直挺挺地望了过来——

糟糕,暴露了。

炙热的空气瞬间凝滞。

所以,怎么办?

短短刹那,思绪汹涌,三名记者都不例外,他们正在考虑是否应该转身逃跑,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也就是半秒一秒的时间里却发现镜头焦点里,陆之洲举起右手,友善地挥了挥,甚至还展露一个笑容。

「照明灯光如此明亮还开闪光,不怕曝光过度吗?」陆之洲扬声打招呼。

三位记者:————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居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这正常吗?

陆之洲没有得到回应,又扬声说到,「所以,这是偷拍吗?需要我配合假装没有发现吗?现在的偷拍都如此明目张胆了吗?」

三位记者如同木桩一样站在原地,彻底丧失反应能力。

洛伦佐没有忍住嘴角上扬起来,「怎么办,你好像把他们吓出故障了。」

陆之洲一脸无辜,「你没有看到我如此配合吗?他们应该没有见过如此配合的车手吧?」

两个人居然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起来,以至于记者们不知所措。

此时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他们正在偷拍,法拉利维修区反应过来的话,他们可能就要遭殃,走为上策。

猛地一下,站直身体,转身落荒而逃。

转眼之间三个人做鸟兽散,世界清净下来。

洛伦佐看向陆之洲,「真的没有关系吗?不用追上去?」

陆之洲一脸淡定,「我现在可没有力气追上去;而且,对方三个人,我们只有两个,追上去也是白费力气。」

「噢。」洛伦佐居然也认真点点头,就这样坦然接受了。

停顿了一下,洛伦佐才回神过来,「他刚刚是故意的吗,假装没有看到我们?」

陆之洲正在一口一口地啃能量棒,此前味觉出现问题,任何东西塞进嘴里都是苦味,完全就是酷刑;现在终于恢复过来,再次感受到能量棒本来的滋味,感觉就好多了。

他知道洛伦佐说的是维特尔,「应该是没有吧,我们两个人隐藏技巧太高超,完美融入阴影里。」

「如同忍者一样?」洛伦佐说。

两个人交换一下视线,终究没有忍住,双双爆笑出声。

此时,洛伦佐才拉回注意力,「记者那里,没关系吧?」

陆之洲轻轻耸肩,「没事找事,这是他们的本领,其实和照片无关,只要他们愿意,任何一张截图都能够看图说故事,围场三百六十度曝光在媒体眼皮子底下,这些事情无法避免的,他们总是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截图,只是看时机而已。

洛伦佐细细咀嚼了一番,「这就是你根本不在乎让他们全部滚蛋的意思,好的,收到。」

前方传来克利尔的呼唤,「冠军!我们的冠军呢?」

陆之洲听到了,「拍照时间!」

洛伦佐准备帮忙,但这次陆之洲依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现在我终于感觉四肢都是我自己的了。」

预料之中地,维特尔没有缺席团队拍照,不仅没有,而且笑容满面,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一贯常态;只有一小部分人能够注意到,维特尔和陆之洲没有任何互动,不要说对话了,就连眼神接触也没有。

车队集体照相结束,稍稍恢复体力的陆之洲通过车队询问了一下赛事,在拆掉围墙和维修区之前,他是否能够前往赛道拍摄一张照片,最后得到肯定的回复,陆之洲一路小跑招呼勒克莱尔上赛道帮忙。

就在此时,手机嗡嗡响动,陆之洲掏出来直接接通,嘴巴里还不忘喊著,「夏尔!快!我需要帮忙!」

那肆意绽放的笑声和漫溢而出的活力,让电话另一端的江墨稍稍松一口气,等待陆之洲说完话之后,她才开口,「所以,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陆之洲,「一切都好,就是脱水抽筋而已,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我刚刚还和洛伦佐说,回去有氧运动应该加倍,下次不能再如此狼狈了。」

江墨的笑容也轻轻上扬起来,「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比赛不是结束了嘛,不准备早点回酒店休息吗?」

「马上马上。」陆之洲欢快地说道,「我让夏尔给我拍张照,坐在赛道中央。这里是城市赛道,而且又是如此艰苦的一场比赛,我需要牢牢铭记才行。」

「妈,我必须加快速度了,赛会等著拆卸围墙恢复正常呢,我等会把照片发给你!夏尔!来了来了!」

匆匆忙忙说著,来不及说再见就已经挂断电话。

江墨拿著手机,轻轻吐出一口气,一直到此时才放松下来,却是膝盖一软,不由瘫坐下来。

此时才感到后怕,那些恐惧和不安全部宣泄出来,胃部痉挛,心跳如鼓。

张乔木静静地在旁边坐下来,揽住江墨,试图安慰一下,「没事,没事,我就知道,之洲那么厉害————」

却没有想到,才张口,泪水就滑落下来。

江墨抬起头看著手忙脚乱擦拭眼泪的好友,哑然失笑,「当事人活蹦乱跳地在新加坡赛道拍照纪念,结果我们坐在这里担惊受怕狼狈不堪,这位置是不是颠倒了过来?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足球教练那么多心脏病了。」

轰,瞬间全部哄笑起来,气氛终于轻松起来。

而此时,新加坡赛道上,梅赛德斯奔驰维修区依旧灯火通明,沃尔夫正在和整个团队进行关门会议。

在蒙扎和新加坡,梅赛德斯奔驰都是占据优势的情况下遭遇翻盘,不仅士气低迷拱手让出自己的领先,而且助长对手气焰,一退再退、退无可退,他们必须找到问题症结扭转困境,不能再耽搁下去。

拉塞尔也没有离开,他依旧留在维修区里,感受空气里沸沸扬扬的热浪。

闭上眼睛似乎依旧可以听见那些狂热的欢呼,整个世界都因为陆之洲一个人天旋地转,全面井喷。

再次睁开眼睛,拉塞尔就看到闯入赛道盘腿坐下的陆之洲,他在展示自己的冠军奖杯,勒克莱尔则扮演摄影师帮忙拍照,空气里传来陆之洲吐槽勒克莱尔拍照技术糊穿地心的声音,两个人互相争论互相大笑,气氛好不热闹。

拉塞尔,满嘴苦涩。

不知道什么时候,沃尔夫出现在了一旁,注视眼前这一幕,却没有说话,只是放任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明明沃尔夫没有开口,拉塞尔却能够感受到无形压力扑面而来,他知道陆之洲几乎是从汉密尔顿手里硬生生抢下这座冠军奖杯,梅赛德斯奔驰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他也知道沃尔夫对自己的期许一一去年,拉塞尔依旧和陆之洲在同场竞技;然而现在,陆之洲已经堂堂正正地和汉密尔顿正面较量,车手世界冠军的悬念无比激烈,但他在F2赛场却没有展现统治力,而是陷入阿尔本和诺里斯的围剿之中。

沃尔夫的沉默,如同无声的失望,重重地落在拉塞尔的肩膀上,几乎就要将他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