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锋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股风,官袍下摆猎猎作响!
“变出粮食来吗嗯”
“本相若能凭空变出粮食,能让地里一夜之间长出麦穗稻穀,早就变了!何须在此爭执”
“你倒是说说,你有何良策”
两人相距不过数尺,怒目而视,胸膛剧烈起伏,空气中火花四溅。
韩府尹拖著沉重的脚步挪了出来。
“陛下,顺天府这些日子,府衙上下,日夜不休,城內外粥棚从未断过火。”
“可是灾民,太多了啊。”
“陛下,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涌进城来,像潮水一样!”
“存粮眼见著就要见底了,臣实在是……捉襟见肘,难以为继了……”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如同沉重的铅块砸在每个人心头——顺天府撑不住了,已经到极限了。
韩府尹的诉苦如打开了闸门,短暂的寂静被彻底打破,殿內瞬间再次炸开了锅!
“陛下!必须严惩奸商!杀一儆百!”
“调粮才是根本!速派钦差督促四方!”
“开仓!立刻开京仓平抑粮价!”
“对!向城中富户巨贾征粮!勒令他们捐粮!”
“不可!开仓须慎重!”
“征粮那是动摇国本!”
各种声音激烈碰撞,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唾沫横飞,衣袖挥舞,手指指点戳戳,整个大殿如同一个沸腾的锅,嗡嗡作响。
御座之上,女帝高踞。
金黄的龙椅,衬得她身影愈加孤高清冷。
她一言不发。
那张年轻却威仪深重的脸庞上,没有因为爭吵而显露出半分愤怒,也没有因困局而流露出丝毫失望。
唯有冰封般的寒意,如腊月里冻透的湖面,冷得刺骨。
殿宇穹顶投下的阴影,將她半张脸笼罩其中,更添几分莫测的寒意。
直到——
“陛下。”
一个声音,不高不低,从宽阔大殿的尽头处传来。
这声音平平无奇,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力量,
瞬间压过了殿堂內所有的喧囂与爭吵,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包括爭吵最激烈的秦锋和老御史,都像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失声,猛地、齐刷刷地循著声音望去。
殿门处,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佇立。
巨大的殿门在他身后敞开了一道缝,刺目的天光勾勒出他高大的剪影,玄色官袍在逆光中呈现出庄严肃穆的轮廓。
光影模糊了他的面容细节,却更凸显出那份超越喧囂的从容与渊渟岳峙般的沉稳。
正是楚奕。
他迈步,靴底踏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发出规律而沉稳的“篤、篤、篤”声。
韩府尹看见他,先是愕然,隨即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像往常一样出言嘲讽几句……
但楚奕的步伐没有丝毫迟滯,他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两侧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的群臣。
“陛下,臣有缓粮灾一策。”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有惊讶的,有怀疑的,有不屑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隱隱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