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安心待在宫中,外头的事,朕自会处置妥当。”
“你若为此事烦忧,伤了身子,反倒是朕的不是了。”
安太后的眼神终於亮了一些,紧蹙的眉头舒展,脸上流露出些许如释重负的笑意,声音也轻鬆了些许。
“如此说来,倒是一切都在陛下掌握之中”
“正是。”
女帝微微頷首,语气沉稳而令人信服。
“太后只管宽心便是,保重凤体要紧。”
安太后点点头,又关切地询问了几句女帝的饮食起居,叮嘱她切勿过於操劳。
片刻后,才在女帝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告辞。
女帝亲自將安太后送至殿门口,她站在阶前,目送著那道絳紫色的身影被宫人们小心翼翼簇拥著离开。
……
数日后。
太极殿。
天光初透,却並未带来丝毫暖意。
御史台的奏报一封接一封,被內侍用尖细而颤抖的声音诵读出来。
每一个奏报都在重复著同一个仿佛带著血腥气的数字——十三两!
那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迴荡,显得尤为刺耳。
一石米,十三两银子!
这个数字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文字,
它像是一块被烧得滚烫、浸透了毒液的巨石,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烙下焦灼的印记,带来窒息般的恐慌。
恐惧在殿內无声地蔓延。
一名鬚髮皆白、官袍洗得有些发旧的老御史踉蹌著出列,枯瘦的手指因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象牙笏板。
“陛下!十三两!十三两一石米啊!”
“老臣为官四十载,歷经三朝,从未见过如此骇人听闻、惨绝人寰之事!”
“陛下!再这样下去,上京城必生民变!饿殍遍野,暴乱四起!陛下明鑑啊!”
“臣附议!”
另一名官员紧跟著跨步出列,他胸膛剧烈起伏,面红耳赤,声音高亢:
“陛下!事態紧急,刻不容缓!”
“臣请陛下即刻下旨,调兵镇压不法粮商,查封所有囤积居奇的黑心粮行!”
“將这些丧尽天良、吸食民脂民膏的奸商,统统绳之以法!以儆效尤!”
户部侍郎从队列中冷冷地瞥了那官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讥讽的冷笑。
“镇压查封”
他重复著这两个词,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谈论孩童的儿戏。
“说得何其轻巧!”
“诸位大人可知,这上京城內,大小粮行上百家,背后牵连著多少世家大族的產业”
“又牵扯著多少朝中官员的利益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你封得过来吗你抓得完吗”
“那就任由粮价继续涨下去!”
最先出列的官员猛地转向他,双目赤红,咆哮出声。
“涨到二十两!三十两”
“眼睁睁看著全城百姓都活活饿死!尸横遍野!这就是你们户部的良策”
“本官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