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像被砂纸磨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没事吧”
这一刻,顏惜娇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烫,猛地从楚奕身上弹起,动作仓促得近乎狼狈,踉蹌著站稳脚跟。
纤细的手指慌乱无措地揪著散开的衣襟,试图將那抹刺眼的鹅黄遮掩,口中语无伦次,声音带著轻微的颤抖:
“没、没事!侯爷你摔著没有”
“背可疼头可疼都怪我莽撞……”
她说著,竟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搀扶楚奕,指尖在触及他衣袖前又猛地缩回,旋即又想到什么,急急道:
“侯爷快起来,地上凉气重!”
楚奕借著她的虚扶之力,动作利落地站起,抬手拂去衣袍上沾染的尘土和细碎的桂瓣。
“无妨。”
“怎会无妨!”
顏惜娇却急了。
她黛眉紧蹙,眼中满是自责与担忧,不由分说地拉住他宽大的袖袍一角,引著他往廊下的石凳走去。
“那么重地摔下去,石板坚硬,定是磕著碰著了。”
“侯爷你快坐下,让我仔细瞧瞧。”
顏惜娇轻轻按著楚奕在冰凉的石凳上坐稳,自己则绕到他身后。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凉的指尖,带著十二万分的谨慎,轻轻按上他浓密的黑髮覆盖的后脑:
“是……是这里疼么”
指尖下的髮丝,触感微凉而柔软。
“还是这里”
当指腹下的温热透过髮丝传递过来时,楚奕宽阔的背脊微微僵硬了一瞬。
“真没事。”
他再次开口,声音平稳,试图安抚她的紧张。
顏惜娇却恍若未闻。
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他可能受到的伤痛上,手指继续在那片区域仔细地、轻柔地按揉著。
“哎呀,都怪我不小心……”
鬼使神差般下,顏惜娇竟真的微微俯下身,樱唇凑近他方才撞到的那处后脑,极轻地吹了吹气。
那痒意仿佛不是落在皮肤上,而是顺著血脉经络,一直痒到了心底最深处。
楚奕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弓弦,搁在膝上的手也无意识地蜷握了一下。
“侯爷。”
顏惜娇的声音几乎贴著他的耳畔响起,那气息带著灼人的温度,混合著歉疚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摔疼你了……”
“不疼。”
楚奕喉结滚动了一下,眸中翻涌的暗流已被强行压下,重新归於一片深邃的平静。
“顏舍人不必在意。”
顏惜娇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那令人心悸的近距离气息也隨之撤离。
她匆匆转到楚奕身前,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绣著云纹的衣襟上:
“侯爷稍待片刻,我去倒杯热茶来,给你暖暖,也压压惊。”
说完,她不等回应,便提著裙裾,脚步略显匆忙却依旧不失优雅地向屋內走去。
不一会儿。
顏惜娇端著一盏青瓷茶杯出现。
杯中茶水微烫,裊裊的白雾在渐浓的暮色中升腾、繚绕,氤氳了她低垂的眼睫。
“侯爷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