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雪的目光落在那盅晶莹的雪梨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你家小姐思虑得当真周全。”
秋月始终低垂著眼帘,態度恭顺:
“小姐特意交代了,山中夜露深重,寒气侵骨,將军与侯爷连日鏖战辛苦,用些温润滋养的汤水总是好的。”
林昭雪不再多言,与楚奕在方桌旁对坐。
她端起粥碗,动作利落,吃得很快,小米粥入口绵滑温润,带著天然的甘甜。
楚奕却吃得很慢。
氤氳的热气裊裊上升,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睫,也仿佛模糊了他眼底涌动的思绪。
杨玉嬛这个女子,她的体贴入微,是否太过
是杨家长辈授意她刻意向自己示好
抑或是,她个人心中另有所图,別有盘算
正当他心思百转之际,林昭雪已利落地放下了碗筷,碗底乾净。
她霍然起身,银甲摩擦发出轻微的錚鸣。
“夫君,时辰不早,我先下山,南衙军也重需得儘快撤回驻地。”
楚奕抬首,目光落在她英气勃勃的脸上,微微頷首:
“万事小心。”
林昭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
她向前一步,伸手替他仔细理了理微皱的衣领,动作极轻,带著一种无声的关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
“你也是。”
话音未落,她已乾脆利落地转身。
楚奕收回目光,继续不紧不慢地喝著碗里剩余的粥。
当粥碗將见底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偏厅,正是雷震岳与墨鸦。
他们身上都带著山林间特有的清冷露水气息和一夜奔波沾染的尘土味道,风尘僕僕。
墨鸦仍穿著那身便於隱匿与行动的紧身夜行黑衣。
质地特殊的衣料紧紧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躯,在烛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充满力量与诱惑的流畅曲线。
她进门时便隨手扯下了蒙面的黑巾,隨手塞入腰间,露出一张带著明显倦意却依旧难掩其嫵媚风情的脸庞。
那双带著野性光芒的眸子在烛光下一扫,落在楚奕身上,瞬间亮了起来,红唇一撇,带著毫不掩饰的抱怨:
“侯爷,还有没有多的饿死了!”
“昨晚在山里钻了一夜,饿的前胸都快贴上后背了!”她
边说边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动作带著一种隨性的慵懒。
楚奕起身,从食盒里取出备用的碗勺,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稳稳地递到她面前:
“辛苦墨鸦姐了。”
墨鸦一把接过,也顾不上烫,对著碗沿吹了几口气,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吞咽起来。
滚烫的粥,显然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喉间逸出一声舒服的喟嘆。
楚奕又盛了满满一碗,
递给像座铁塔般站在一旁的雷震岳。
这魁梧的汉子也不多言,接过碗,仰起头,三两口就將一碗热粥灌了下去。
隨即,他抬起粗糙的大手在嘴边用力一抹,声音如闷在罈子里,瓮声瓮气地稟报导:
“侯爷,我们已经將那,纳兰千瀧打成重伤了,但最后她却是选择了跳崖。”
“那处悬崖,我们试过了。”
“崖壁陡峭如刀削斧劈,藤蔓稀疏湿滑,根本下不去脚,完全无法攀援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