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猛地抬起右拳,用尽全身力气,带著无尽的屈辱和暴怒,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甲冑之上!
“快!立刻发信號给指挥使大人!”
“可……可那女人说……”
旁边一个捂著伤臂、脸色惨白的骑兵挣扎著抬头,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老子管她放什么屁!”
百户猛地扭过头,声音嘶哑而疯狂。
“侯爷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等闔家老小,全他娘的得掉脑袋陪葬!”
“立刻!马上!给老子发信號,这凶手武功深不可测,高得邪门!疑似……宗师!”
一名伤势较轻弹的骑兵,强忍著剧痛,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特製的黑色筒状焰火。
他用牙齿咬掉引信,奋力將其举向渐暗的天空。
“咻——嘭!”
一团浓重如墨、翻滚不息的黑色烟焰,在染著最后一丝晚霞的天幕上骤然炸开,沉重地扩散开来。
十里之內,所有正在执行搜查任务的执金卫,都將被这朵高悬於天的黑色死亡印记所惊动。
……
而在密林深处,白马背上。
疾驰中的纳兰千瀧似有所感,猛地勒住韁绳。
她微微仰首,清望向天际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烟云,几不可闻地轻轻嘆了口气。
“麻烦。”
隨即,她低下头,看向怀中因为姿势和愤怒而身体僵硬的楚奕。
“你的部下,不太听话。”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越来越浓重的暮色和愈发崎嶇难行的山林。
“看来暂时不能带你过去了,我们只能找个地方躲一下。”
楚奕的穴道依然被制,无法言语,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你死定了!
不久后。
纳兰千瀧驾驭著白马。
最终將楚奕带入了一座林木更加幽深、人跡罕至的山中。
她在背风向阳的崖壁下找到了一处隱蔽的天然洞穴,勒住马,先是警惕地侧耳倾听片刻,这才利落地翻身下马。
隨即,她伸手抓住楚奕的腰带,將他直接从马鞍上拽了下来。
洞穴內光线昏暗。
纳兰千瀧將楚奕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岩石平台上。
她纤长白皙的手指快如闪电,在他胸前膻中、背后大椎等几处要穴迅疾连点数下。
“啪嗒!”
楚奕只觉几处被封闭的穴道骤然一松,一股暖流瞬间冲开了凝滯的气血,如冰封的河流开始解冻奔涌。
四肢百骸的僵硬感迅速消退,麻木的知觉如同潮水般回归,手指和脚趾都恢復了微弱的控制力。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缓缓坐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麻的手腕关节。
然而,他並没有立刻暴起反击。
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与眼前这个神秘女子的武功差距,就如山间潺潺的小溪与奔涌咆哮的无边江海,根本不可逾越。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两把刚刚磨礪过的、闪烁著寒光的匕首,死死锁住眼前白影模糊的轮廓,一字一顿地问: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