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的一声,像是从噩梦里醒来。
果然还是女孩子,即便表面山伪装得再坚强,内心深处还是柔软脆弱的。
「醒了?」
相原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淡定地吃著薯条:「很不幸的告诉你,由于你的战败,你队友全都死了。而你也被我抓了,以后就老老实实给我当奴隶吧!」
相依捂著昏沉的额头,忽然感受到腿间一凉,伸手摸到了一个黏滑的东西!
她被吓到了,随手将其丢了出去。
命蝓悬浮在半空中,接著被相原收进了贪吃熊里,他淡淡说道:「你对你的救命恩人就是这个态度?如果没有它的话,你断了那么多骨头,怕是早不行了。」
他随手把自己的外套丢了过去。
相依下意识伸手接过来,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都快碎掉了,包括贴身的内衣也都被撕碎,裸露出素白如雪的肌肤。
她低著头,凌乱的短发垂落下来,用外套遮住胸口,锁骨精致,肩膀消瘦。
「我可没故意看啊。」
相原严肃道:「这不是性骚扰!」
「我知道,谢谢。」
相依抿著唇,轻声道:「我的队友们,真的都已经死了吗?」
相原耸肩:「我觉得他们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实在是太没用了。
相依眼神幽怨,想反驳但没有理由。
「我觉得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相原转过身来,盯著她那张精致的脸,凶神恶煞道:「你看了我用刀的样子,按照江湖规矩我是要杀人灭口的。」
相依抬起素白的脸,默默看著他。
「你不害怕?」
相原皱著眉,杀意隐现。
「你不会那么做的,你不是那种人。」
相依平静道:「你装得太差了。」
「为什么不是?」
相原挑起眉:「你很了解我么?」
相依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倒映著他的脸,轻声说道:「一个不愿意践踏他人人格的人,当然不会因为这种理由,践踏别人的生命。当然,我没有道德绑架你的意思。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把我关进你的小黑屋里,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相原收起了凶神恶煞的表情,把一袋麦当劳递给她,淡淡道:「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吃晚饭,我有些事要问你。」
相依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少年还挺温柔的,她确实很疲惫,又累又饿。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豆蔻色的美甲泛著微光,轻轻拆开汉堡的包装,红唇微动轻轻咬了一口,像是小猫进食。
「我问你。」
相原忽然说道:「我爸叫相泽?」
相依吃汉堡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理论上来说,是的。」
「特么的,什么叫理论上?」
相原有点绷不住了。
「简单来说,我只要查一查族谱,很容易就能知道你的身世。但问题是,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件事。包括家族里的族老,在你叔叔去世前都没有想起你。」
相依吃著汉堡,认真道:「大家都以为,你爸爸当年的那个孩子夭折了,因此多年来没有人来寻找你。后来家族里有人记起了这件事,但时不时还是会被影响。包括我当时,如果知道你的父亲是谁,我可能宁愿离开相家也不想跟你扯上关系。」
扎心了。
相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相依想了想:「听家里的老人说,似乎是因为你的叔叔,当年用了某个非常了不起的手段,把你和你父亲之间的因果给修改了。因此在事实上,你是他的儿子。但在大家的认知里,你跟他没关系。」
相原提醒道:「我是说,为什么你宁愿退学,也不愿意跟我扯上关系?」
但这句话说完,他就明白了。
因为他父亲是一个恐怖分子。
「你父亲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我对他的了解很少,但家族里流传著各种各样有关于他的传说。而在中央真枢院里,他的名字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禁忌。」
相依犹豫了一下:「你父亲,可能是学院近千年以来,最大的叛徒了。」
相原觉得有点牙疼:「我记得,我二叔跟我说,我父母早就死了。」
相依嗯了一声:「我不知道你母亲的情况,至于你父亲应该是真的死了。虽然没有人亲眼见到你父亲的尸体,但当年那场灾难极其可怕,不太可能有人活下来。」
「什么灾难?」
「传说中的水银之祸。」
「那是什么东西?」
「以我的级别,还不清楚。」
「那你见过我父亲么?」
「很小的时候。」
「他是什么样的人?」
「绝世天才。」
「比我还天才?」
「嗯————不好说。」
「那你都知道什么?」
相依沉思了很久,幽幽地解释道:「我知道的也不多,有些还是六姨夫告诉我的。如今已经确定了,往生会真的存在。他的前身,应该是一百年前,学院里的某个社团。但这个社团,在百年的时间里逐渐没落,已经渐渐不成气候了。
后来应该是你的父亲叛逃了,重新接管了这个古老的社团,将其壮大起来。
十七年前的时候,你父亲妄图建立新的秩序,他想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说到这里,少女眼神有点闪烁。
「什么?」
相原询问道。
「毁灭人理。」
相依轻声说道:「相泽当年的目的,是想要毁掉人理守护者所建立起来的秩序。这无异于是要颠覆整个世界,包括中央真枢院也会被一起拖下水。正因如此,才有了后来发生的,水银之乱。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父亲跟你的二叔,也是关系很好的。正因如此,你二叔才会在水银之祸事件以后被放逐。这件事,并不像很多人以为的那样,是你二叔碰了不该碰的女人,虽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总之没人知道,你二叔为什么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只为了把你给带回来。
家族的族老们知道这件事以后也非常的震惊,他们有些人都不知道,相泽竟然还有一个儿子。因为相泽是一个丁克,他认为子嗣对他来说只是没有意义的拖累,对他的事业没有一丝一毫的帮助。当年为了生孩子这件事,你爷爷跟你父亲吵过无数次架,但都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相原陷入了沉思,听起来在他连胚胎都没成型的时候,就不太讨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