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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神秘宝物(2 / 2)

许夜收起手,两只手掌的手指,在身前交叉,十指微微收紧,眼底深处,一缕真正的兴味,如星火乍现。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倚靠在木桌的边缘上,姿态恢复了几分慵懒。

他目光落在翁白瓮汗涔涔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既然如此,那我为何要出手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翁白瓮猛地又是一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地砖:

“前辈!只要您肯施以援手,翁某愿倾尽家财,重金酬谢!”

“重金?”

许夜轻轻笑了,端起陆芝适时斟上的茶,吹了吹浮叶: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么?”

他啜饮一口,动作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翁白瓮身体一僵,急道:

“那……那我愿将翁家百年积累的宝库,尽数献与前辈!只求……”

“翁家宝库?”

许夜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相触,清脆一响,顿了顿,他目光扫过翁白瓮因紧张而攥紧的拳头:

“若我了解的不错,翁家上下,真气圆满境不过两人。这样的家底……”

他摇了摇头,未尽之言里的轻描淡写,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人难堪。

翁白瓮的脸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似乎在进行着无比激烈的天人交战。片刻的死寂后,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和一种豁出去的疯狂,声音嘶哑,一字一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前辈……我……我还有一件东西!”

“哦?”许夜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散漫的眼神聚焦起来,带着审视:

“什么东西,值得你现在才拿出来说?”

翁白瓮紧咬牙关,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斤:

“一件……我翁家世代守护,绝不敢轻易示人的……神秘之物。”

“神秘之物?”

许夜重复了一遍,语调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陆芝能察觉,那平静下泛起的细微涟漪。

许夜十指交叉置于身前,这是一个倾听的姿态:

“说说看,怎么个神秘法。若是真有些意思,救你翁家,或许……可以谈谈。”

翁白瓮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恐惧与决绝交织的颤抖:

“具体为何,请恕翁某不能在此尽言。但先祖遗训,此物……疑似关联到先天之上的……路径或隐秘。”

“先天境之上?”

许夜轻轻吐出这几个字,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将翁白瓮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

这方世界。

武道修为最高便是先天圆满。

除此之外。

他还从未听说有人突破了新的境界。

也就是说。

先天境便是武道极限,至于在往上……

那就只能是仙物了!

他没有立刻追问那物件具体是什么,反而问道:“如此重宝,你翁家守了这些年,如今舍得?”

翁白瓮惨然一笑,眼圈泛红:

“宝物再重,也得有命享用。如今家族倾覆在即,若人都没了,守着死物何用?

只求前辈信我,此物绝对非同小可,值得您出手一次!”

许夜沉默了片刻,厅堂内落针可闻,只有翁白瓮粗重的呼吸声。

陆芝屏息凝神,她知道,许夜心动了。

而另一侧,蓝凤鸾的眼睛在听到“先天境之上”时,瞬间亮得惊人,那目光灼热地盯在翁白瓮身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终于,许夜缓缓靠回椅背,开口道:

“空口无凭。东西,我要先见到,判断其价值。至于救你翁家……”

他顿了顿,看到翁白瓮骤然亮起又充满忐忑的眼神,才继续道:

“若属实,我自有安排。”

“谢前辈!谢前辈!”

翁白瓮几乎是泣声叩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许夜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目光却已悠远,似乎已开始思量那“神秘之物”可能带来的变数。

厅堂内的气氛,悄然改变,暗流随着这个未露真容的承诺,开始重新涌动。

许夜与翁白瓮的对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声浪虽被墙壁阻隔了大部分,但“神秘之物”、“超越先天境”这几个关键的字眼,还是像风一样钻了出去,刮进了外间那些竖着耳朵的看客群里。

起初是靠近门口的几个闲汉,他们原本正抻着脖子,努力想从门缝里瞧点热闹,听到这话,齐齐一愣。

“啥?超越先天境?”

一个敞着怀、胸口露着青狼刺青的汉子掏了掏耳朵,满脸的横肉皱在一起,写满了困惑和不信:

“老王,我是不是听岔了?那翁公子说啥……超越先天境?”

被他叫做老王的是个干瘦男子,正踮着脚,此刻也忘了动作,张着嘴,半晌才结结巴巴道:

“好、好像是……可先天境不就是咱们知道的顶了天的大高手了?超越先天境……这是个啥说法?比先天还厉害?不能吧!”

这话像颗小石子,丢进了稍微大点的水洼,涟漪荡开,附近几堆人都听见了。

“胡扯呢吧!”

一个提着鸟笼、员外打扮的老者连连摇头,下巴上的肥肉跟着颤动:

“老夫活了六十载,听过的江湖轶事车载斗量,只听说后天练到极致入先天,先天高手那就是陆地神仙般的人物,开宗立派,受万人敬仰。

超越先天,这怎么可能?听都没听说过先天之上还有境界。就是几百年前的武圣,最终记录也不过时先天圆满,便寿终正寝了,先天之上咋可能还有境界?”

“不对,你们听岔了重点!”

一个看似有些见识、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落魄书生挤了过来,眼睛发亮,带着发现秘密的兴奋:

“那翁公子说的是‘疑似关联到真气境之上的路径或隐秘’!

路径!隐秘!重点不是境界叫什么,而是……而是可能有条路,能通往先天之上的境界。”

“路径?”

青狼刺青汉子眼睛瞪得如铜铃:

“你的意思是……先天境不是到头?后面还有路?而那翁家的宝贝,能让人走上这条路,从而再开辟一个新的境界?”

这个推断比单纯的“宝贝”更令人震撼。人群“嗡”地一下,彻底骚动起来,比刚才得知翁家有宝时更加剧烈。

“我的娘咧……先天之上还有路?”

一个年轻镖师打扮的人失声叫道,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尖微微发白,脸上是一种混合着茫然与巨大冲击的神情。

他从小被教导的武道认知就是后天九重,真气圆满,而后叩开先天之门,便是武道巅峰。

此刻这个根基般的认知,突然被凿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后面深不见底、未知的黑暗,让他感到一阵心悸般的眩晕。

“怪不得!怪不得啊!”

那提着鸟笼的老员外也不摇头了,猛地一拍大腿,鸟笼里的画眉惊得扑腾乱跳:

“我就说,那江南六怪恶名昭彰,向来无利不起早,为何偏偏盯上不算顶尖的翁家,还一副不灭门不罢休的架势!

原来不是为了寻常恩怨财物,是为了……为了这条可能存在的‘路’!这是要断了别人的前程,抢了这天大的机缘啊!”

“天大的机缘……”

有人喃喃重复,眼神从最初的看热闹,渐渐染上了难以言喻的炽热与恐惧。

炽热的是那无法想象的“前路”,恐惧的是这机缘背后代表的腥风血雨。

“那会是什么东西?莫非是某种早已失传的、记载了先天之后如何修炼的古籍?”

“也可能是某位超越了先天的绝世强者留下的传承信物!”

“说不定是……一颗吃了就能脱胎换骨、打下超越先天根基的仙丹?虽然世上早无‘仙’的传说……”

“开什么玩笑,仙丹都来了。要是真有仙丹,翁家的人早就吃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有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翁家会被人顶上,原来是有如此机缘。

翁家在这江湖之中,本就是顶尖存在,家中有两位真气圆满的武者坐镇,就是这样,还是遭了袭击。

看来这出手的人,定然是三宗七门的势力了,也只有这些有先天武者坐镇的宗门,才敢对翁家出手。”

这话引得一位年轻武者的好奇,在他的理解里,三宗奇门都是名门正派,怎么会做出杀人夺宝的事来,便问道:

“三宗七门,这些不都是名门大派吗?如何会做出这等事来?”

一位老江湖咧嘴一笑:

“小伙子,你这是刚出江湖吧?你还真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是名门正派?他们做的那些事,说出来都叫人恶心!

什么杀人夺宝,抢夺家财,这都是家常便饭,只是你境界、眼界太低,不知道罢了,而且人家也不屑于抢你这种家徒四壁的。”

……

厅堂内,外间的喧嚣隐约可闻,却更衬得此处落针可闻的紧绷。

许夜的目光从翁白瓮那混合着希冀与绝望的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手中把玩的空茶杯上,指尖缓缓摩挲着细腻的瓷釉。

“东西,”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将外间的嘈杂隔绝开来:

“现在何处?”

翁白瓮身体一颤,仿佛被这个问题刺中要害。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眼神有一瞬间的游移,似乎在恐惧说出答案后可能带来的变数,又或是最后一丝对家族秘宝的不舍。

但触及许夜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那点犹豫立刻被碾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浊气与恐惧都吐出,然后以一种近乎虚脱,却又异常清晰的语调回答:

“回前辈,那物件……仍在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