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君的脑海里，闪过前几天和冯裤子在饭局上的画面。
那时候的冯导，喝得满面红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仿佛贺岁档的票房冠军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他还拍著胸脯跟王中君保证：“王总你放心，今年的贺岁档，我冯裤子出马，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王中君咀嚼著这句话。
是啊，现在確实没有能打的了，因为你自己先把自己一拳打进了cu！
老逼登！这下还狂不狂了
与华宜愁云惨澹的气氛截然不同，在先锋文化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李凤先看著报纸上冯裤子那张狼狈的照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將报纸递给一旁正在匯报工作的李军。
李军接过报纸，只扫了一眼，也不由得咂了咂舌。
“老板，这冯裤子————这次是栽了个大跟头啊。”李军感慨道，“华宜这次恐怕要元气大伤了。”
“伤筋动骨是肯定的。”李凤先靠在老板椅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神態悠然自得，“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不至於就此垮掉。但这个年，王家兄弟怕是过不好了。”
当初李凤先决定和《手机》打擂台的时候，李军还觉得有些冒险，没想到这次运气这么好，还没上映，对方自己先倒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说道：“老板，既然《手机》已经確定出局，那我们的《
师父》————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
“哦”李凤先眉毛一挑，讚许地看了李军一眼，“说说你的想法。”
“是！”
李军立刻来了精神，开始分析道：“原本的贺岁档，是《手机》一家独大，我们只能避其锋芒。现在它倒了，整个市场格局就完全变了。我研究了一下，目前定档在十二月到一月的片子，也就是这么几部——”
首先是香江电影《无间道3：终极无间》，这个是威胁最大的周迅和黄觉的《恋爱中的宝贝》，文艺剧情片，受眾相对小眾。
黎明和王菲的《大城小事》，都市爱情片，靠的是明星效应，但是爱情片目前来讲就没有票房很好的。
还有一部王志文主演的低成本悬疑片《天黑请闭眼》，基本可以无视。
这么看下来，题材倒是挺全乎，动作、爱情、剧情、悬疑什么都有！
但值得关注的只有《无间道3》。
因为《无间道》前两部在內地的票房虽然不算顶级，但口碑已经完全发酵，积累了大量的粉丝。
这次的第三部，明显是衝著內地市场来的，宣传上搞的是狂轰滥炸。
不仅有前两部的原班人马，还特意把陈道明和黄志忠两位內地实力派拉了进来。
李凤先笑了笑，接过话头：“你分析得没错。《无间道3》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强的对手。但是————”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另一支红色的笔，在无间道3几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新开茅厕还三日香呢！这部电影的宣发策略非常成功，打出了一个六大影帝同台飆戏的噱头，刘得华、梁超伟、黄求生、曾志韦、黎名，再加上一个陈到明。这种阵容，在华语影坛是史无前例的，光是衝著这些名字，就能吸引无数观眾走进电影院。所以，它的首映周末票房，註定会非常爆炸。”
李军听得连连点头：“是啊老板，我也是担心这一点，如果我们跟它同期上映，排片肯定会受到挤压。”
“別急。”李凤先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我前————咳，我有朋友已经看了內部试映，所以內容我很了解，它最大的噱头，恰恰是它最大的败笔。”
“因为前两部太成功，第三部的创作压力非常大，编剧为了玩出新样，採用了非常复杂的插敘和人格分裂的幻象手法，將整个时间线打碎了再重组。这种非线性敘事，对於普通观眾来说，理解门槛太高了。很多人看完只会觉得云里雾里，观影体验非常混乱。”
“而且，为了凑齐所谓的影帝阵容，硬塞进去的角色太多，导致部分角色的行为动机非常不明。尤其是陈到明饰演的那个內地警察，你现在看预告片觉得他气场强大，可真放到电影里，你会发现他和整个电影气质格格不入，完全是游离主线之外，堪称全片最大的败笔。”
李军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老板对一部还没上映的电影，能有如此深刻的剖析。
简直就像是亲眼看过一样！
李凤先继续说道：“所以，我敢断言，《无间道3》的票房走势，会是一个非常陡峭的曲线。开画即巔峰，然后因为口碑的两极分化，会迅速滑落。它能吃到的，只是第一波粉丝和噱头带来的红利。”
“那我们的策略是”李军的眼神亮了起来。
“很简单，就一个字——等！”
李凤先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一个等字。“让《无间道3》先上，让它把市场的热度炒起来，也让它的票房潜力在头两个星期里尽情释放。等观眾们被它绕晕了，开始抱怨看不懂、没意思的时候，我们再上！”
他沉吟了一下，在日历上圈定了一个日期：“就把《师父》的档期，定在2004年的1月10號。和《无间道3》差开半个月，不多不少，刚刚好。”
“1月10號————”
李军念叨著这个日子，眼睛越来越亮，“妙啊！老板，正好那个时候，我们先锋院线在燕京的第一家影院也改造得差不多了，咱们可以把影院开业典礼和《师父》的首映礼放在一起办，双喜临门，这声势一下子就造起来了！”
李凤先满意地拍了拍李军肩膀，“就这么定了。你马上去和发行部门沟通，让他们著手准备宣传物料，把声势给我造起来！这一次，咱们要让全中国的观眾都知道，贺岁档不止有香江的《无间道》，还有我们內地自己的功夫大片一《师父》！”
“好嘞！”
在燕京东四环的一家高档摄影棚里。
“对，就是这样！下巴再低一点点，眼神看镜头，带一点点迷离————很好，保持住！”
摄影师是一个留著小鬍子的艺术青年，一边按动快门，一边指导著镜头前的女孩。
佟丽丫穿著一身连衣裙，乌黑的长髮如瀑布般垂在肩头，她努力地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弄著姿势，身体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的僵硬。
“来，我们换个姿势。手轻轻搭在身前的栏杆上，身体侧过来一点，对，给我一个回眸的笑，要大方一点，甜美一点！”
佟丽丫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容，但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勉强。
在摄影棚的一角，曾佳正面带微笑地与此次合作的品牌方负责人交谈著。
“张总您看，丫丫的镜头感还是相当不错的。她身上有种很特別的气质，乾净、纯粹，又带著点异域风情，和你们清顏坊这个新品牌的定位非常契合。”
张总看著佟丽丫，满意点了点头：“佟小姐本人的条件，比照片上还要好，就是————好像有点放不开”
曾佳闻言，立刻笑著解释道：“张总您有所不知，我们丫丫这是心里特別重视，所以才有点紧张，生怕表现得不够好，辜负了您的期望。这孩子就是这么个实在性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佟丽丫的紧张，又顺带夸了她敬业，张总听了果然很是受用，哈哈笑道：“是吗那可是我们的荣幸啊！小姑娘挺好！”
《奋斗》杀青之后，公司並没有让艺人们閒著。
在李凤先“艺人不能閒，一閒就掉价”的指示下，曾佳火力全开，四处出击，为手底下的姑娘们寻找著各种机会。
说来也怪，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水的原因，自从她离开荣信达，跳槽到李凤先的先锋文化之后，曾佳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突然开了窍。
以往那些让她头疼不已的商务谈判、人情往来，现在都变得得心应手，脑子转得飞快，话术也越来越精妙。
难道我真的是个天才
只是以前错投了荣信达那个家庭作坊，没有给我施展拳脚的舞台而已！
曾佳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敷著面膜，这样沾沾自喜地想。
她今天又有了成绩，为佟丽丫拿下了这家新开业的高端美业连锁的开业宣传照。
一组照片终於拍摄完毕，佟丽丫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这才感觉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