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姑娘。”寒翼淡淡开口,冷峻的眸子垂下,并不看她。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他下意识地抗拒那个人的存在,也许是出于一种对危险防备的本能,也许……
尉迟晔宏闷咳了几声,眉头紧紧蹙起,许久才松开。
目光扫过阁楼下的雪地,淡淡凝望两个人的身影。
洛姬儿只觉得疑惑,眼前这个冰冷的男子让她有着瞬间的无措,她想说什么,他却抬起了眸子,淡淡说一声“早些休息”,那深邃的眸子就移开了目光,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雪,悄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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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境之南。
巍峨的皇城,连绵的宫殿。
高高的宫墙外,站立了一群身着朝服的大臣,面色沉重,像是怀揣着什么心事,不安地在原地踟躇着。
宫墙上,大队的禁军整齐地站立成一种肃杀的姿态,凝视着宫门外的小路,那里,有保护皇宫的侍卫站在两旁,看似宁静的背后有着翻涌的巨浪,任何人都不敢放松。
“这都三个时辰了,到底……到底还来不来?”
一位大臣垂着头,揣在宽大袖袍里的手不安地攥着衣襟,小声问着旁边的人。
一声沉沉的叹息,身着绛紫色官服的老臣挑了挑眉,望了一眼城楼。
“耐心点吧,这个时辰,皇上不也没有出宫来……”低声的呢喃,仿佛带着丝丝缕缕的无奈。
城楼上除了禁军再无其他人。
他们是半日前接到的圣旨,说渊王殿下的军队大约未时抵达皇城,朝中近百名大臣便在宫门外守候,可谁知等了将近三个时辰,那遥远的路途上却望不见半个军队的影子,甚至听不到那整齐的脚步声。
这样近乎诡异的宁静,让所有人都冷汗涔涔。
人们依稀记得不久前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宫门口的一场厮杀惊动了整个皇城,连皇上都带领禁军亲自追杀,之后听闻七王爷的死讯,百位臣子皆无比震惊!皇室里的手足相残向来不见血腥,而这一次赫然的杀戮让所有人都心颤起来,想起那个在朝堂上明亮俊气,谈吐不凡的少年,他尚且不谙世事,尚且不懂得这宫廷的残暴与血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夺了性命!无人不心寒……
可是,那是皇上的手沾满的血腥,谁又敢执意半分?!禁军之中被统一口径,只说是七王爷抗旨不尊,冲撞圣驾,拼死阻拦,这才被斩杀于圣驾之前!
呵……这样的说法,又能被几人所信服呢?
圣威不可触怒,更不可质疑,只是短短的几日而已,那些向皇上谏言要重新审判渊王通敌一案的大臣们,都在不知不觉中被革职查办,各种各样的借口,却桩桩都是致命的罪名,从那时起,无人再敢斗胆谏言!
启陵城里是一片战场独有的肃杀,而皇城之中,又何尝不是看不见的腥风血雨!
众人唏嘘着,胸膛中情绪翻涌,深深叹息,却依旧不敢多言。
“我现在想,或许连大人此时,才是最洒脱的吧……”
不知是谁低喃了这样的一句,众人皆是微怔,没有抬头,也没有附和,心里却隐隐叹息着。想起那个潇洒地走出御书房,从此告老还乡的老臣,众人唯有嗟叹的份,钦佩那份胆识,却无人敢步他的后尘啊……
“嘘——别说话!皇上到了!”一位新臣颤抖着俯下身子,朝众臣低吼道。
众人皆是心惊,没有人敢抬头看宫门,只是慌忙整理了衣襟,微微躬身,瞬间噤声。
高高的宫门上,那尊贵的男子缓缓踱步而来,微风灌满了他的龙袍,有着令人胆颤的威严。
正文暗波汹涌
墨澋旭缓缓停下脚步,双手背到身后。
冷峻的目光扫视过宫门下那躬身等待的百名臣子,幽深的眸子里一片阴戾。
宫门上空,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四周却是诡异的安静。
缓缓抬头望过去,宫门的出口处是一片茂密的丛林,穿过丛林往北部,便是那一眼望不到边的荒野,那里荒草丛生,而他却清晰地记得,在不久前那里沾染的血腥,以及那个少年眼神中浓烈的肃杀与恨意。
那样的眼神,让他刻骨地铭记着。
他痛恨那样的眼神,它如同幽冥一般时时提醒着他,他的双手曾沾满了无数的血腥。
呵……他从不否认自己的阴狠,只是那眼神中的恨意总是让他的心里腾起慑人的寒冷,他无法忍受,就只能彻底摧毁。
开始有连日不断的噩梦,铺天盖地而来。
墨澋旭袖袍中的手缓缓攥紧,凝视着远方,俊逸的脸沉静得宛若雕像。
梦里,他总会看到那个莹白绝美的身影,飘渺恍惚,没有半点真实,他想要抓住她,却总是在触到她脸庞的那一刻迎上她绝望沉痛的目光,她的嘶喊与反抗让他头痛欲裂,紧接着就是漫天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床榻……从梦中醒来时,大汗淋漓,双手已紧握成拳。
只是那么一瞬间,他清醒过来,黑暗中的双眸散发出阴冷而霸气的光,依旧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帝王。
宫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