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gt;
她抬起眸子,桀骜的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在风中纠缠成一种凄美的妖娆。
澋渊滞住了呼吸,深邃的眸子里染上了噬骨的痛楚,看着那个越靠越近的人儿,一抹柔软凄美的莹白,在战马上蜷缩成一团,唯一不变的还是那双澄澈的眸子,微怔地看着他,凄然而落寞。
心里的痛,从看到她但那一刻起,再也无法停止。
他终是从风翼那里知道了她堕胎的消息。
那样噬骨的痛,从心底生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那是无论在手臂上划多少刀都无法抑制的痛。他无法想象那一丝血脉是如何从她身体中撕扯而去,带着血肉,带着无法愈合的伤口,那是他背负一声都偿还不起的伤害。
终于走到了面前,寒翼拉住缰绳,将怀里的人儿抱紧,翻身下马。
浮软的双脚落地,洛姬儿险些站不稳,却被一个坚实的臂膀揽住,她三千青丝萦绕着小小的肩膀,脸色苍白,澄澈的眸子始终都没有离开过那个俊逸淡雅的男子。
像是一场太过悲伤的梦,醒过来,他依然还在眼前,俊朗的眉眼和锋利的薄唇,身上还没有褪去和血硝烟腥的味道,她看着他翻身下马,熟悉的黑色锦袍在风中翻飞着,带着恍然梦醒的不真实感。
寒翼单膝跪地,沉声道:“王爷。”
洛姬儿微怔,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男子,桀骜不驯的发丝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
不是梦。
深吸一口气,她抬起眸子,看着对面的男子,压抑太久的情绪汹涌而出,在眼眶里汇聚成滚烫的泪水,她抬脚向他走去,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扑入了他的怀里!!
“澋渊!”带着呜咽的轻唤,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里,她的眼泪汹涌地掉落下来,将压抑在心底的所有委屈都倾泻而出,那些撕裂般的痛,那些被踩踏在脚下的自尊,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都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澋渊身子一震,紧紧揽住了那瞬间扑进怀中的柔软。
她颤抖的身体唤醒了他麻木的神经,心疼到几欲将她揉进自己的怀中,三日没有阖上的眸子紧紧闭上,手掌插入她浓密的发间,苍白的唇嘶哑出声:“洛儿……”
他曾经那样的害怕,怕她的怨恨,怕她的不原谅,怕她再也不肯回到他身边!可是当真正抱住她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爱她爱到痛心彻骨,哪怕此刻天地塌陷,他都不会再放开她半分!!
怀里的人倏然泪流满面地松开他的脖颈,纤指紧紧扣住了他的手掌,颤抖着说着:“救他……他还在后面!救他!!”
澋渊微怔,深邃的眸子扫视过前方,发现独独少了那少年的身影。
身后,歌儿从马上狼狈地跌落下来,半条手臂宛若废掉一般不能动弹,她艰难地从地上爬成跪着的姿势,眼眶中溢满了泪水,气若游丝地说道:“王爷,七殿下在后面,我们劝不动……他不走!”
心脏,倏然狠狠地收紧!澋渊深邃的眸子凝视着辽远的荒野,掌心渐渐握紧。
将那抹娇娆拥进怀里,俯首凝视住她带着晶莹泪水的双眸,在她唇上烙下一记深深的吻,哑声低喃:“等我……”
松开她,拉住缰绳翻身上马,他心急如焚!!
那少年的脾气他太过了解,他不能容许他出任何事!
马蹄声再次在耳边响起,洛姬儿怔怔地看着他们整装待发的样子,心里有着微微的惧怕和担忧,苍白的唇轻启:“我跟你们……”
声音忽然滞住,她只迈出了一步,就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眩晕,柔弱的身体瞬间瘫倒下去!
未出口的那句带着颤抖的“我跟你们一起去”……
——她担心,担心再也看不到那个明亮耀眼的少年!
倒下的那一瞬间,只听得一声惊慌的嘶吼“洛儿!”,一只臂膀揽住她柔软的娇躯,她带着不甘的绝望昏厥过去,陷入最最深沉的梦里……
正文永远的少年
再次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
空气里有着熟悉的玉兰香,犹如许多次梦里梦到的那般,丝丝缕缕的惊慌贯穿了整个梦,她满心的疲惫,却沉睡得并不安稳,那样浓重的哀伤像是从心底溢出,蔓延至四肢百骸,醒来之时,睫毛都是湿的,纤指微颤着攥紧身下的床单,喘息未定。
滚烫的泪,落到腮边时已经冰冷。
天鹅绒般雪白绵软的床榻,将那娇小柔软的躯体包围起来,如同最最温暖的襁褓。
陌生的宫殿内,静寂无声。
洛姬儿缓缓从床榻上坐起来,澄澈的眸子打量过与皇宫格调完全不同的宫殿,那样渗入骨髓的寂静让她身体微微发颤,喉咙中发不出声音。缓缓垂下头,她看到自己单薄素白衣衫,上面染着点点的血迹。
只是一个片刻,汹涌的记忆就涌上来,几乎将她吞没。
风声,马蹄声,荒凉的原野,滚烫的眼泪。
……她记得的,他们去救澋祺了。
澄澈的眸子里染上了微微的惊慌,洛姬儿攥紧了床单又松开,伸手掀开雪绒被,赤着脚走下床。
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缓步走着,走过一块大大的铜镜,借着窗外的光线,她可以看到自己的身影,青丝垂到手腕处,遮掩了大半个身子,她伸出手,想要触到镜中的那个自己,脑中忽而就闪过一句明媚而雀跃的话,“呵……好漂亮的小女娃!”
指尖微微一颤,洛姬儿身子微震,凝神看着镜子。
她记起那一天,说话的那个少年有着璀璨到耀眼的笑容,俊朗的身影蒙上淡淡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