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
澋祺强迫自己站住脚,却还是用双喷火的眼睛看着她。
“你信我,皇上没有碰她,昨晚在寝宫,他根本就没有得到她!”平复下微喘,歌儿冷静地凝视着他,“昨晚有前线的紧急军情,皇上半夜就走了,到天亮都没有回来!传话的公公是从御书房领到的圣旨,皇上为了得到洛儿必须名正言顺,先封她一个名号,就是为了让我们都乱了阵脚,你懂不懂?!”
澋祺微怔,心中的震惊尚未褪去,俊气的眉头蹙起,冷冷问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歌儿语塞,狠狠咬了咬牙,将头撇到一边,“我昨晚就在寝宫外守了一夜,那里面有什么动静,我一清二楚……”
澋祺微微惊诧,深邃的眸子里怒气渐渐散去,显然知道了自己的冲动。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少年眸子收紧,坚定地说道,“不要说是一个名号,只要有人对洛儿有丝毫的觊觎,我就不会放过他!”
一股莫名的酸涩拂过心头,歌儿抬起有些疲惫的眸子,缓缓牵住他紧握成拳的手,轻轻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洛儿,我也是,可我们不能现在过去,今日午时以后,皇上会将宫里所有的禁军都撤出去,到皇家围场去选拔将才,到时候宫里没有丝毫防备,就算有,你也是王爷的身份,没人敢对你做什么……我们一起去救出洛儿,拼死了也把她送出皇宫这个连地狱都不如的地方!你信我……可好?”
一番话说下来,歌儿眼里闪著有些晶莹的光,像是泪,却没有丝毫的雾气,清澈无比。
澋祺怔怔地看着她,这才感觉到手背上被她的柔软轻轻抚过,压下心底强烈的焦灼,闷声道:“好。”
缓缓松了一口气,歌儿这才松开了他的手,擦过他的肩膀就要向殿里走去。
“歌儿……”不觉发出一声轻唤,那少年俊朗的眉头微微蹙起,轻启薄唇。
“嗯?”歌儿答得漫不经心。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声轻问,宛若惊雷,在她心里散落成一地耀眼又炫目的火花。歌儿止住脚步,微微愣怔。
这个疑问,藏在他心里许久,宫里的寻常女子,何尝会有如此的胆识与睿智?她的一举一动看似毫无特色,却更加像是一种胆小怯懦的伪装,为的,就是掩饰住自己本性的样子。
正文抗旨
歌儿转身,清澈的眸子对上那少年变得温和深沉的脸。
一夜守在寝宫外让她耗尽了力气,歌儿疲惫地笑笑,轻声答道:“殿下,你放心,不管我是什么人,我都会尽我的全力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到适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垂下了头,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现在好累,我可不可以先回去睡一觉?”
浅浅的笑靥,忽而就让那少年移不开目光,她两个小小的酒窝好看地嵌在脸上,竟莫名让人心疼起来。
脸色有些复杂,澋祺走过去,牵了她的手,往殿内走去。
哎?!
歌儿微惊,感觉自己的手被温热的掌心包围,走得有些踉跄。前面的少年轻轻开口,却是掺杂着斥责的口吻:“往后再有站岗这种事情,本殿下不许你自作主张,听到没有?!”
粗暴的声音,听起来却顺耳了许多,歌儿蹙起的眉头终于松开来,唇边绽放出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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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晌午,太医过来换药。
一走进来便觉得诡异,太医扫视了一圈,发现连早上传旨的太监都还面色蜡黄地跪在原地,寝宫里的宫女们一脸难色,看着床榻上柔美虚弱的人儿,心里焦急万分。
捋捋胡须,太医精锐的眸子扫过那太监手里的金黄色纸卷,明显是今日一早就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圣旨,怎么……怎么到现在都还……还没有被领走?!
再将目光望向床榻,美人斜倚,雪绒被半搭在身上,纤细的皓腕从被子里露出来,有着纤弱至极的美。
走近床榻,太医俯身,轻声道:“洛妃娘娘,老夫前来给娘娘看伤……”
突如其来的声响,钻入了她浅浅的梦里,洛姬儿睁开眸子,首先看到的便是依旧跪在原地的传旨太监,小手攥紧了床单,气若游丝地说道:“我还没有接旨,你们最好把那两个字收回去,我受不起……”
跪在地上的太监几欲癫狂,想跳脚起来尖声叫喊,却又怕得罪了日后的贵妃娘娘,只能柔声劝哄:“娘娘,奴才劝您还是接了吧,如今皇上不在宫里,没人来跟娘娘斗这口气,再说了,不管皇上在不在,皇命总是不可违的啊……”
一股浓重的绝望再次涌上来,洛姬儿移开澄澈中带着伤痛的目光,小小的身子气到颤抖,被咬破的猩红色唇瓣中溢出一个字:“滚……”
太医看出了端倪,不想多纠缠,低声道:“娘娘……额,不,姑娘,老夫来看看姑娘的伤势,可好?”
被鲜血染红的棉布一层一层展开,里面的伤口变得狰狞起来,太医的眉头紧紧蹙起,却闭口不言。仅看她唇上被咬出的血痕就能猜到昨夜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在宫中多年,太医也懂得什么该关心,什么不该关心。
放下了戒备,洛姬儿任凭太医细细清洗包扎着自己的伤口,敷药时的疼痛再次袭来,她只是蹙眉,再也没有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