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凝望着他的那双眸子,眨一下,再眨一下,最后淡淡地收回。
“钟鸣……”她启齿,用谁都听不到的声音,“我以为,宫里入夜都是会有钟鸣的,在腾安,每天都能听到那样的钟鸣,很幽,很长……”
少年眯起眼睛,想象了那副场景之后又扁起嘴巴:“道观里倒是天天有人敲钟,烦都烦死了……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由分说,她被那少年莽撞的冲劲带着往前走,不知所往。
“你认得路?”洛姬儿小小的眉头蹙起,手被他攥得很紧,挣不开。
“我是跟一个老嬷嬷问来的,虽然我不喜欢这个皇宫,可是那个地方,我一定要去看看!”
那个地方……
穿越过无数的亭台与楼阁,在高大幽深的院墙内,恍然已经辨不清方向。
他们终于停下来,在一处俨然已经废弃多年的宫殿。
“你看,就是这……”澋祺的声音忽而就压低了,扬起的脸上,那样桀骜不驯的气息瞬间就被一股沉静所替代。
古老的墙壁,依稀可见当年那奢华,只是那牌匾早已模糊不清,生了铜锈的锁环蒙上厚厚的尘土,少年走过去,扣住那铜环,纯黑色的眸子染上了浓重的怀恋,他重重一推,那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满目的颓败与萧条,瞬间充盈了视野。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景象,却还是让他的心沉了几分,他踏进宫门,这才回过头去,看着那站在原地的小小的女孩,轻声唤道:“进来……”
像是受了蛊惑一般,洛姬儿微怔,澄澈的眸子里微波轻晃,她隐约可以猜到这里是谁的宫殿,心里莫名地颤抖,她想起那个男子眸子里的深邃,一如这座宫殿一般沉寂如山,让她的心微微痛着,却还是忍不住靠近,甚至,忍不住沉沦。
“这里是兰宫苑,母后曾经住的地方……”单纯如琥珀般透明的少年,静静站立在空荡荒凉的院落中间,他开口,没有半丝忧伤,“哥哥说,先皇在位时,这里便是整个后宫最热闹奢华的地方,后来母后被打入了冷宫,这里就被锁了起来,你看,这么多年,这里都没有拆,也没有人重新住进去,所以我觉得来这里,还一定能闻到母妃的味道,我不在的时候,哥哥也一定经常一个人来这里……”
澋祺回过头,清澈的眸子笼罩住那个月白色的小人儿,这样的氛围让他伤感起来,“你为什么都不说话?这里好静,你讲话给我听,好不好?”
小小的女孩,淡淡的目光在院落里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个少年的身上。
“她为什么会到冷宫去?”她开口,用清若泉水般的嗓音,“她犯错了么?很严重?”
仿佛知道她会这样问,那少年的笑容温暖而释然,“……因为通奸。”
正文他的恨
通奸。
凝重而刺耳的两个字,如同带血的利剑,深深刺进那女孩的心里,让她险些站不住脚。
那样英姿绝代的女子,那样绝美脱俗的女子,即使是站在这样一个荒废多年的院落,都还是能感受到那个女子的气息,温婉的,宁静的,带着幽幽的玉兰香将整个皇城的肮脏与不堪都隔绝在门外,可是……为什么是“通奸”?为什么他可以那样面色平静地说出这两个字,没有愧色,没有惋惜,更没有心痛?!
“她……是遭人陷害?”洛姬儿只能这样猜测,才能勉强压下心里那莫名痛意昭然的情愫。
“没有。”澋祺摇头,清澈的眸子望着前方,透着隐隐让人心疼的光芒,“没有什么人陷害她,哥哥说,在当时的情况下就算有人陷害,先皇也只会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别人,他宁肯误杀天下千万苍生都不会舍得动母妃的一根头发……什么叫宠爱?就是无条件地相信,对于那样寂寞和偏执的帝王来说,那就是一种毁灭性的膜拜,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一个女子,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轻柔却切齿的话,一字一字地从那少年的口中溢出,他眯起眼睛追忆,掌心却紧握成无比坚强的形状。
“那只是意外而已……如果没有遇见那个腾安人,母妃也许会一直这样受宠下去,不会知道什么是爱,不会知道什么是自由,更不会有以后的灾难和囚禁,可是没有办法,他们偏偏就是遇见了,而且还遇见的那么光明正大,相爱得那么轰轰烈烈,母妃很傻,傻到不知道怎么去保护自己,就任由那一切发生……”
“等等!”
洛姬儿紧紧盯着那沉溺在诉说中的少年,小小的手掌紧握成拳,心,有些剧烈地颤抖不堪……
澋祺回头,目光平淡如水,等待着她的提问。
“你刚刚说……她遇到一个腾安人?”她艰难启齿,希望是自己听错了,手指的骨节因为握紧而泛白,掌心生疼……
“是,”澋祺淡淡回应,“一个腾安的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