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易察觉的冰冷,“那皇兄为何不连我一起拿下呢?我府里的人惹下的祸,我怎么能逃得了干系?”眼看着墨澋旭脸色越来越黑,澋渊轻笑,再补上一句,“也或许,是我这个王爷居心叵测,想要谋害皇室血脉呢?”
“墨澋渊!!!”一声发狠的暴怒声,炸响在大殿上空!!
成功激起他的怒气,澋渊适时地住口,看着那尊贵的帝王失控的模样,淡然浅笑。
大殿里的人均被这一生怒喝吓到腿软,噗通噗通全部跪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当今皇上心存仁厚,一向对自己的三弟恩宠有加,甚至到了纵容的地步,这一次连名带姓的怒声呵斥,无疑是三王爷真的触怒了龙颜,殿内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朕今日念在血脉情分上不追究你出言不逊,但是,绝无二次,”将胸腔内剧烈燃烧的怒火狠狠压下,墨澋旭拳头攥紧到生疼,对着侍卫再次冷声命令,“还愣着做什么?带人下去!”
侍卫一身冷汗地从地上慌乱地站起,将那女子团团围住。
莫名的,她眼眶微湿,仅仅是为了他的狂妄,耳际仿佛还残存着那一句轻若浮尘的“不要怕……”,她再也看不懂他的心意,那个邪魅张狂的男子优雅地站立在原地,只留给她一个肃杀的背影。
静默良久,直到,澋渊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声音。
她被带下去了,毫无挣扎,毫无反抗,而自己,却也无能为力。
有那样瞬间的刺痛,在心里划过。
他想起渊王府里的燕园,他曾在满树的玉兰花下,在母后干净肃穆的墓碑前说过,他不会再忍,这个天下欠他的,他会让他们统统奉还。
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
唇边淡漠的笑容如同地狱的撒旦,澋渊转身,有些决然地缓步走出宫殿。
“站住!”墨澋旭皱眉,威严冷酷的表情依旧挂在脸上,“你去哪里?”
“当然是搜罗证据了……”澋渊没有回头,唇边浅笑依然,“既然皇兄你没有能力查出真相,那么,我只能靠自己了啊……不是吗?”
“你……”滔天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墨澋旭只说出一个字,就再也气不可当!!
而那邪魅的男子却仿佛听不到身后的怒喝,只是冷冷地迈动脚步,大力推开了殿门!
正文请命
殿外,晨曦温暖的光照耀过来,铺天盖地……
澋渊脚步一滞。
狭长深邃的眸子扫视过殿门外意外的黑压压的人头,全朝文武百官,正身着官服在殿外守候着,仿佛只等待着他从里面走出来,在目光相触的瞬间,几百名官员恭敬以待,撩起官服齐齐地跪拜下去!!!
“臣等请命!恳请渊王殿下体恤我落樱百姓,出兵胡裔,平息叛乱!!”
轰然如钟鸣的声音,灌满了整个宫殿,散发著嗡嗡的余音……
丝毫没有预料到的场景,明亮的晨曦中,百官齐声请命,绛紫色的官服在眼前蔓延成一片海洋。
恳请渊王殿下体恤我落樱国百姓。
出兵胡裔。
平息叛乱。
他停滞在原地。
微微有些刺眼的阳光下,他眯起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异样,像是一股滔天的巨浪,将他冲击得死无葬身之地……他犹记得当初,也是这样庄严的大殿之前,还是少年的自己情愿披上一身的戎装,只为了母后在后宫的地位和那个心仪的女子,义无反顾地请命征战!那一日,也是如这般,轰鸣般的口号声响彻了整座皇城,他执鞭策马率领万名将士而去,可谁知半年之后凯旋归来时,迎来的,竟然是……
眸子里闪过鲜有的剧痛,澋渊身子微微一震。
又想起那些事了么……
他嘲讽自己,原来过去了那么久,他还是如此在意。或者说,那些事如同树根一般埋在他心里,痛起来撕裂了心肺都不能释怀,他脑子里闪过母后年轻时那绝世魅惑般的脸,从那一日开始,那样的魅惑,任是他再任性与悲恸都换不回的,只是一个瞬间,她绝望地逝去,在垂死地挣扎与反抗之后,香消玉殒……
忍着心里蔓延过的巨大讽刺,那邪魅的男子唇边有着浅淡却无情的笑,他稳健的脚步踏过去,踩着百官相跪的衣襟,头也不回地远离了大殿!
“长跪伤身……诸位大人请回吧,澋渊我……受不起呢……”
顺着风飘过来的字句,烟雾缭绕一般钻进了百余人的耳中,瞬间,一片嗡然!百官脸色苍白,万分尴尬地跪在原地看着那男子离去的背影,他们应该猜到的,应该猜到他一定不会答应……回过神,那尊贵而肃杀的帝王已经站在了殿门口,凝视着那个邪魅的男子远去,眸子里终于腾起了浓浓的杀气。
他知道身后的一片哗然。
他知道众人会以怎样的口吻议论他渊王多么置落樱国的百姓于不顾。
他浅笑,将那些可以预见的未来碾碎在眼底。
母后,该来的一定会来,好好看着你的渊儿,怎样把整个天下都踏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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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