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蔓延过巨大的酸楚,她忽而想笑,眼眶却渐渐温热了,和池水中腾起的阵阵雾气交融在一起。
是吗?他恨婉妃,那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这样折磨她,那样充满占有欲地不许任何人碰她,甚至连她的命都不许别人夺走,即使死,也要死在他手里……
不懂……
她不懂……
“可是你的出现,让我越来越不懂王爷,”一丝无奈的痛楚染上眸子,碧瑶看着池中那娇小的人儿,心里泛起隐隐的责备,“婉艺馆的那些人,都是因你而死,是吗?”
心里猛的一震,洛姬儿微怔,清晰地看到碧瑶的手开始微颤。
将浅瓢丢到一边,碧瑶嘲讽地笑了笑,眸子里却带出了泪花,紧紧地盯着她让人痴迷的美丽脸庞,“你们腾安人,是不是生来就有这种蛊惑人心的本事?王爷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宠着婉主子,他从来都不会看别的女人一眼……”
“蛊惑人心?”洛姬儿嘶哑着声音打断她的话,苍白的唇被贝齿咬得毫无血色,她忍着巨大的心痛看着眼前的女子,“碧瑶姑娘,你高看了我,我只有十四岁,我是个国破家亡的阶下囚,你来告诉我,我拿什么去蛊惑王爷?拿我的命吗?还是你觉得那些死的人都比我高贵,该死的人就应该是我?对吗?”
滚烫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拼死忍着。
洛姬儿,不许哭。
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对她中伤,为什么她没有生存的权力,为什么?!
她不许自己再掉眼泪,一滴都不许!
“难道不是吗?那些人死得有多惨,你以为我看不到吗?”碧瑶腾得站起身,浑身发颤,“被丢进蛇窟的人不是你,被砍断双手双脚的人也不是你!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服侍你?!你来告诉我,下一个要死的人是谁,我吗?!”
澋渊缓步走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失控的,发颤的碧瑶,溅了满身的水,目光幽怨地看着池中那抹柔弱动人的人儿。
俊朗的眉微微蹙起,他薄唇有着锐利的弧度,面色冷峻地缓步走向池边。
察觉到了脚步声,碧瑶透过模糊的泪眼向前望去,在看到那个邪魅优雅身影的瞬间,身子一僵,脑海中嗡然一片——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心里瞬间慌乱,身体微微战栗,有些狼狈地跪下来,双手颤抖着撑住地面:“王爷……”
正文发烧
短短两个字,让洛姬儿脊背爬上一股凉意,眸子里锐利的气息瞬间散去……
只是一个瞬间,她感受到身后他的目光,带着那样凛冽的寒气向自己靠近过来,温热的水抚慰着她的肌肤,却不能缓解她的僵直。
会怕他……
还是会怕他……
仿佛很久,那双纹龙的金边黑靴就出现在眼前,洛姬儿下意识地向下潜了潜,让温热的水漫至锁骨,却又担心溺倒在水池中,柔弱的双手扒住池边滑腻的卵石,用着仅剩的力气,驱散虚弱至极的疲惫……
“王爷,我……我不是故意,我只是……”跪在地上的碧瑶忍不住眼泪,啜泣出声,“我只是太心疼婉主子,她没有做错什么,王爷不要恨她,更不要牵扯到不想干的人,她们配不上王爷的心,王爷……”
“你太多事了,”清幽而阴冷的句子打断她的啜泣声,澋渊深邃的眸子里燃起一簇火焰,缓步走到她面前,冷冷俯视,“本王心归何处,是你该管的吗?”
碧瑶哑然,眼泪怔怔地停留在眼眶里,不知所错:“王爷,我……”
“够了,”他淡淡命令,心中泛起的沉闷让他烦躁起来,俯身下去,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脸,冷冷地逼视她的眼睛,“我看在她的面子上从不动你,可是没有给你权力对我的女人指手画脚。聪明一点,不要让本王失去包容你的理由……你可以滚了。”
他恍然想起在惜婉宫的那一幕,他曾经珍爱的女子泪光闪烁,不可抑制地靠过来吻他,诉说着她的无奈和苦衷……他心里却愈加烦躁起来,脑中闪过另一个柔弱却坚强的身影,她抗拒,她排斥,她毫不稀罕他偶尔流露的真情,他便愈加放不开,唯有看着她痛,看着她垂死挣扎,才能感觉到自己鲜活的存在,他想撬开她紧闭的心,任她再不情愿都要接受他的触碰和温情……
短短的几句话让碧瑶浑身怔住,泪水停留在眼眶里忘记了落下,她有着刹那的惊慌,看着他眸子里闪过的嗜血光芒,她知道自己触到了他的底线,目光恐惧地垂下,眼泪滴落在池边:“是,王爷。”
惊慌的脚步,有些狼狈地走远了。
在池边撑了太久,也看了太久,洛姬儿只感觉头脑一阵晕眩,氤氲的热气,直叫她透不过气来。
诱人的清甜幽香萦绕鼻端,澋渊蹙眉,缓缓蹲下身来,凝视着眼前的人儿——湿漉漉的发丝散在裸露的肩上,她的脸有着淡淡的潮红,原本白皙的肌肤上也染上了那样暧昧的颜色,她身子有些不稳,唯有咬住下唇才保持一丝清醒。
发生了什么事?
俊朗的眉毛拧起,他伸出手撩起她额前的湿发,探她的额头——
很烫!
该死……是发烧了么?她那样衣不蔽体地在潮湿阴冷的牢房呆了那么久,身上被泼过冰凉的井水,又差一点溺死……澋渊眸子里闪过一丝浓烈的疼惜,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她从水中拉起……
“……”一声细碎到听不见的嘤咛,洛姬儿猛的浑身一震,睁开迷蒙的眸子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