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苍白的唇嗫嚅两下,无意识地低喃着,转瞬,却仿佛感到一股嗜血的冰凉,一双邪魅优雅的手靠近她,带着灼人的温度,狠狠蹂躏过她全身的肌肤,那双手伴着低声的邪笑撤离,猩红的血顺着指尖滴落下来,恐怖到让她想尖叫。
太多的声音和幻象出现在脑海里,她无法抗拒……
母后,姬儿要死了……
母后,姬儿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我好恨,好恨……
我没有办法保护自己。
怎么办……
无数的声音,无数的画面从脑海里闪过,她已经分不清现实与幻象,唯有想起那个男子慑人而灼热的目光时,才会身体发颤,在朦胧的意识中仍旧想要逃避。
“吱呀——”
缓慢而轻微的推门声,一个身影缓步走进来,目光淡淡地凝视住了地上那抹虚弱的娇娆。
“姑姑,王爷吩咐过,这里不许人……”
“片刻就好,”成熟而威严的声音打断了那人的话,“我不会伤她,你也不要告诉王爷我来过,懂么?”
细碎的铜钱声,从一只手落到另一只手,带着些安抚和收买的味道,荡开在牢门上空。
“是,姑姑,我在门口守着就是……”
渐渐的,牢房里又恢复了宁静。
昏暗的光线中,女子世故而冰冷的眸子带了些微微的心疼,俯身下来,拨开那小人儿脸上粘着的发丝,感受到她轻微的颤动,下意识地躲闪陌生的触碰。
“知道我是谁了吧……”女子轻叹,不像是疑问,而是纯粹的低喃,她执起随身带来的皮质袋囊,将口打开,凑近那小人儿干裂的唇,里面留出汩汩的清水,润湿了她干渴的喉管。
朦胧中的一丝水润让她贪婪地啜饮,洛姬儿一声嘶哑的嘤咛,沉重的眼皮终于睁开一丝缝隙。
发不出声音,她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带着温柔的味道,缓缓靠近她。
“……想死么?”姑姑的指尖顺着她清瘦的侧脸滑下,一声清晰的低喃溢出口中,带着无比的认真盯住她的眸子。
想死么……
一股浓重的委屈涌上来,强烈的求生意识再一次凶猛地占据了她的心房,洛姬儿努力让自己睁大眼睛,感觉身体里最后的水分化作眼泪,温热了她的眼眶。
缓慢地,却是坚定地摇头,晶莹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透露了她的极度渴望。
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
“那就聪明一点,”姑姑缓缓俯身,带着无穷的魔力一般将唇贴在她耳边,“如果你不想死得那么快的话。”
身下的人儿微微颤抖,姑姑垂下眸子,凝视她衣衫破碎后露出的莹白凝脂般的肌肤,声音变得低沉而阴冷,“把你的恨埋起来,不要再反抗他……只有等他真正爱上你,才会对你卸下防备,懂了么?”
她努力想要听清楚,努力想记住她说的每个字,抬起脸,眼前却忽而一片漆黑……
越来越浓重的晕眩感袭来,她忽而不能抵抗……
紧紧攥住姑姑的袖子,她欲张口,身子却一软,她沉沦进了无尽的黑暗中……
最后停留在脑海中的,是如幽冥般的一句——
“记住姑姑的话,攻心为上!”
正文帝王策
“?嚓!”一声脆响。
指尖的一截树枝被自己不小心折断,墨澋旭微微皱眉,凝视着指尖那鲜绿的小巧枝干。
“皇上……皇上?”一旁的宦官小心翼翼地叫着,额上沁出微微的汗来。
——他已经站了半个时辰,将紧急军报念逐字逐句给他听,却不见这位尊贵威严的帝王有半点的反应,偌大的御花园内,他俊气的眉毛拧起,只是静静凝视那枝头开出的莹白色小花,带着露珠的,不堪碰触的脆弱花朵。
“这花,叫什么名字?”修长的指尖抚过那娇嫩的花瓣,墨澋旭哑声轻问,脑中闪过一个娇小魅惑的身影,那花的香气弥漫过来,叫他有着瞬间的失神。
“回皇上,这花是玉兰的一种,从北方移植而来,别名‘水鸢’,因其花瓣剔透晶莹、叶片微卷鲜嫩而闻名……”
水鸢……
他低声呢喃,只是望着那莹白的花瓣,指尖一阵轻颤,仿佛那日的温香软玉尚未褪去,他忆起那小小的人儿魅惑心弦的体香,心中不免一阵空落。
“你刚刚说……镇南将军有紧急军情?”心中的灼热被他掩盖而去,那幽黑色的眸子蒙上一层冷霜,淡淡问道。
“是,皇上,南国的胡裔族愈发嚣张跋扈,将军想恳请皇上出兵,可是……”
可是,真正的兵权却握在渊王手中,而此时的渊王,却丝毫不理朝政,在自己府中隔世静养。
唇边浮上一抹讽刺的笑,笑里有着旁人看不出的阴狠,墨澋旭淡淡望着眼前的宦官,笑意更甚,“你的意思,是叫朕屈尊渊王府,与朕的三弟彻夜深谈,求得那几万兵马么?”
宦官心中一阵惊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皇上!臣……臣不是那个意思!”噗通一声慌乱地跪下,冷汗从额上冒出来,宦官将额头紧紧抵着地面,“皇上恕罪!是臣逾矩,是臣口不择言……”
缓缓蹲下身,墨澋旭脸上笑意褪去,目光锐利如剑,望进那宦官的眼中:“朕问你,这天下,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