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秦爸爸心里的故人之情瞬间消散,进入战备状态,“来拐我女儿的呀,那我可要好好考察考察这小子了。”
接下来就是父母轮番的盘问,秦依蒙把伍毅然的情况一一说了。母亲喜气洋洋,越听越是眉花眼笑,几乎要从心眼儿里乐出来。父亲则含蓄得多,但秦依蒙从他嘴角不自觉流露出的笑容感觉到,他对野草是很满意的。
最后的结论是:“行,明天你去接他,回头到家里来坐坐,我们也见见面。”
一家人说了半天话,天色早已大亮,楼梯口突然有鞭炮声响起:已经有人来拜年了。
秦家三人连忙站起,把桌面上的瓜子壳扫进垃圾桶里,秦依蒙则去拿开水壶和杯子倒茶,来拜年的是在彩镇上开家具厂的表叔一家,带着女儿飞飞,儿子小铭过来拜年。这远房表叔是母亲的姑表兄弟,是前些年从十几里外的齐村过来的。
他们一家子颇有些小市民习气,爱攀比,计较,记仇不记恩。虽是因了父亲的面子才得在彩镇那废弃的大礼堂里开煤球厂,但是感恩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处处想要和秦家比。女儿飞飞也沾染了这种习气,幼年曾和秦依蒙一起上学,成绩普通,容貌中等,一心只想超过秦依蒙。
秦依蒙幼年时不大懂事,也有些憨气,两人在一起玩耍,不过闹些小孩子脾气,吵了架又很快就和好,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地,还并不如何生疏。但秦依蒙大了之后看懂了人心,知道飞飞不适合深交,便不大喜欢和她接近了。后来父母在县城买了房子,秦家搬离了彩镇,两家便更是渐行渐远,全然断了联系。
这时候两家却还是有来往的。秦依蒙也记得现实里那个大年初一,表叔坐在屋子里,谈了很久飞飞的男朋友,说起两人快要结婚。
当时父母心里是不大舒服的,毕竟秦依蒙二十六岁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更糟糕的是,她后来到三十六岁也一直没谈恋爱也没结婚,彼时虽和表叔家早已不来往,但以秦依蒙对表叔一家的了解,她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表婶那个大嘴巴会在背后怎样编排自己:枉自花了那么多钱,读那么多书,却落到这么个没人要的地步,啧啧啧。
此刻时间倒回,但改变了的只是她的青春,表叔和飞飞依然在滔滔不绝地说着那个男朋友:“他是个大学生。我出去打工的时候我们俩认识的。后来好久没联系,今年夏天他回老家,说要来看我......”
秦依蒙见过飞飞的男朋友,大专生,对于中专毕业的飞飞来说,也算是高攀了。个性倒是老实的,但容貌普通,肤色黝黑,个子只比飞飞高一点儿,估计连一米六五都不到。条件并不算如何好,但聊胜于无,至少秦依蒙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爸妈向来厚道,虽看出他们在故意炫耀,也只敷衍着搭几句话。表婶见秦依蒙只管微笑,并不见得有什么羡慕或惭愧神色,笑着问道:“依蒙啊,飞飞算是有了着落了,你呢?你和飞飞是同年的,今年也二十六了吧,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来啊?”
秦依蒙不喜欢和她讨论这事,便打了个哈哈笑道:“没呢。”
父母也素知这表弟媳好事的个性,明知秦依蒙撒谎,也不揭穿她。
表婶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装作语重心长地说道:“依蒙,表婶有几句话对你讲,你可别不爱听。女孩子啊,书读得多也没什么用,说到底还是要嫁人的,你眼光别太高了,回头误了好时候,年纪越大就越难嫁喽。现在是你挑别人,以后就是别人挑你了......”
秦依蒙听得头大如斗,敷衍地笑着:“表婶,你说得对,我今年一定加油。”
说着打了个货真价实的哈欠,接着说道:“今天起太早了,我困得很,待会儿还要回村里给爷爷奶奶拜年,这也都不是外人,我就不陪你们了,先回房去补个觉,你们聊着哈......”
说着站起身回房去了,表婶的假笑在脸上僵了一会儿,不得不把还没说完的唠叨咽了回去,转头对秦妈妈讪笑道:“依蒙这丫头就是书读多了,脾气古怪得很,我看她根本没听进去。表姐,你们可不能由着她使性子。这女孩子可惯不得。”
喜欢另一个宇宙的我:双生轮回梦的我:双生轮回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