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依蒙把电话放在耳边,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伍毅然的呼吸声,那气息仿佛是吹在她心上的,麻麻酥酥的,她不愿意从这个美梦里醒转。
在这样的静谧中,她听到伍毅然说:“依蒙,我想你。”
那种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和四肢百骸都在发热,她强自镇定心神,柔声说道:“我也想你。毅然。”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全世界仿佛都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良久,伍毅然说:“依蒙,我现在要买明天早上去孟河的票。我们明天见面再说。你早点休息。”
“好的,先不说了。我想见你了,我等你。”
两人终于挂断了电话。
秦依蒙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是她很快就睡着了,她做了一个非常美的梦。梦见自己在漫天飞雪中轻盈地飞舞,这样的梦似乎做过很多回了,她在天空中寻找回家的路。以往她总是找不到,那个想要去的地方,明明记得不远,可总是一不小心就飞过了头,再回去寻,却早已不是来时的路。
但这一次她随着雪花一同飞过田野,她看见田野上油菜花金黄,桃花和李花开满山岗,而那幢儿时住过的屋已经近在眼前。屋子前面有一个人,那个人含笑地看着她,朝她伸出了手,她飞向他,他拉住她的手,她轻盈地落到铺满雪花的地面上站定,两人长久地对视。雪花依旧在不断飘落,桃花和李花围绕着他们飞舞。
秦依蒙很早就醒了。窗外一片漆黑,空气冰凉,有一种属于大年初一特有的清新气味,让人怀疑,也许神灵会在新年伊始的时刻将人间的空气全部更换过,摆脱了属于过去的一切滞重和浑浊,只余下洁净,美好,希望。
混合着从厨房里传来的蒸鸡的香味,烟火气的温暖结合着新的空气,成了一种奇特的组合,刻印在她心头,她从小就迷恋着这种气味。
在她的孩提时代,那个最贪恋冬日温暖被窝的年纪,这种气味是她半夜里忍着酷寒起床,抖抖嗦嗦穿衣服的动力。
即便是在那个现实的乏善可陈,充满抑郁情绪的青春里,这种气味也一直陪伴她到三十多岁,是她治愈现实挫伤的良药。
而如今这种年味又加入了新的感觉,那是一种甜蜜和一种希冀,一开始她没有意识到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是追随着这陌生的令人愉悦的感觉向前追溯,才想起了除夕夜发生的一切。
伍毅然在除夕烟花盛放的时刻给她打电话了,还告诉她自己就是野草。她又想起了那个雪花中飞舞的梦,想起自己和伍毅然在彩镇的旧居前相对神情凝望。
伍毅然是野草!她几乎失笑,有些佩服自己做梦的能力,真亏自己能做得出这样的梦。但这个梦真的太美太美,她愿意多沉溺一会儿。她闭着眼睛,回味着梦里的一切,然后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她记得每一个细节,她怎样坐在窗前为思念伍毅然流泪,怎样看见了他的来电,怎样听到他在电话里叫她真真,自己怎样在欣喜和委屈中泪流满面,两人的谈话怎样被母亲打断,怎样听他说自己利用采风周回了国,他怎样用令人心跳的声音告诉她他想真真也想秦依蒙......
一个梦怎可能会有那么多清清楚楚的细节。可这一切又美好得太过分,美好得不可能来自现实。她有些不敢去求证。她依旧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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