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王朝,兴衰更替,內部问题的影响,要远大於外部危机,一个王朝的坍塌,又岂只是简单归咎於几个野心家的存在
苟政沉浸著,思吟著,眼神却逐渐增添了几分明亮。不只是眼中的阴霾消散了,就连心胸都彻底打开了,这方天下,他苟政已经是执棋者了,还担心区区一个姚萇
狭隘了!此前必定是狭隘了!
想著想著,苟政又不禁笑出两声,很快变成开怀大笑,几乎能把太极殿樑上的灰尘都震落.....
孤,近来大抵是被气糊涂了,这点利害关係,都拎不清楚。苟政暗想著,又笑了起来。
苟政这连番发笑,倒让殿中候命的薛赞有些摸不著头脑,姚氏兄弟来投,值得秦王如此高兴
当然,秦王天威难测,他的心路歷程,自难与薛赞讲,更不是任何旁人所能窥测、理解的。
看著微躬身子、毕恭毕敬的薛赞,苟政收敛笑意,表情迅速变得古井无波,平静地问道:“姚萇兄弟现在何处”
薛赞身体微绷,立刻拜道:“稟大王,其余部暂时待在城外,姚萇、姚益兄弟被臣安置在驛馆,等候召见!”
此时,还有接见姚萇的必要苟政这样想到,但念头一转,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见一见又何妨
看著薛赞,苟政一脸温和地吩咐道:“薛卿此行辛苦了,下去歇息吧,回府见见家人。明日,再引姚萇兄弟进宫!”
“诺!”
薛赞退下,苟政也不閒著,再度拿起来王猛的奏章阅览一遍,隨著心態的扭正,不过片刻功夫,阅之又是一种全新的体会。
思及王猛把权翼留在河东之事,苟政也不禁感慨,这个王景略,倒是会挑!
就目下而言,这一二百姚氏族部中,也就权翼对苟政最有用,毕竟是谋略之士,还不姓姚......
但王猛既已留下,苟政也不会多说什么,而今苟秦的辖境,河东是不折不扣的核心地区,直面燕国,承担著军事戍防、拱卫关中的重任,充实其实力,是很正常的,除了军民物力,还包括人才。
揭过权翼这一节,苟政又琢磨起,对姚氏兄弟,该如何安置这已不是当初了,秦国也早已形成一套上下职级体系与升迁规则,不能再隨便来个有点名气、
才干的人,就委以重任。
不过,姚氏在羌人之中的影响力,毕竟在那里,表面热情都做到前头了,也不好在谈实际的时候太过吝嗇。
思虑间,苟政的思绪又不禁飘到关西羌眾的问题上,这几年来,苟政对关西羌部的招抚归化,还是卓有成效的。
至少他已经在羌人中树立起了一桿大旗,眼下坐镇湟中,担任威卫將军,负责河州兵改及戍防的雷弱儿。
这还是秦国唯一一个,因军功授关內伯爵的羌將,靠著这个名分,这几年下来,雷氏在关西羌人中的影响力是一年胜过一年。
王猛说得不错,姚氏败残,已难以独立自足,但姚氏在羌族中几十年的影响,还是可以利用一番的。
至少,可以用来平衡“雷羌”.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