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嘿,马洛,她都开心哭啦!
慷慨大方
马洛笑了笑,没有拒绝追隨者含真量”较高的马屁,坦然接受了这份讚美。
他虽然有一根对金钱非常敏感的神经,可並不是撒鲁沙那样的守財奴,更非巨龙般的贪婪鬼。
从敌人和陌生人身上赚来的钱,不就该花在亲人朋友和自己身上吗
但,睿智英武么
马洛的目光落到西尔维雅身上。
如果他再睿智谨慎一点、再实力强大一些,是不是就能及时阻止这起绑架的发生
西尔维雅,或许就不会遭受这么大的惊嚇和痛苦
又或者,如果自己没有穿越过来,没有和莱婭发生交集,克洛丽丝就不会受表姐莱婭的影响,可能就不会邀请西尔维雅参加自己的生日小聚。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看向克洛丽丝。
可怜的女孩。
马洛现在基本確定,那条紫色蕾丝nk,属於这位爵士家的小姐了。
他並没有去窥探隱秘之处,但克洛丽丝的裙子被割掉了一大截,大腿中部露出的青肿捏痕,无声说明了一切。
看著那白嫩皮肤上被暴力蹂出的道道淤痕,马洛喝著冰杯中的先祖麦酒,思维隨著菸斗里泛起的裊裊烟气升腾扩散。
如果自己不来这世界,这起绑架,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毕竟羽蛇教和那些通缉犯,之所以鋌而走险、蛇急躥墙,跟他脱不开关係:
黑鳞蛇女祭司麾下执事,影蛇、风蛇、昆卡、索玛多等等,他之前杀了四五个。
铜盔位阶的悬赏通缉犯,他杀了七八个。
山匪,就更是数以百计了一蛮熊”就是从山匪禁绝的凯拉尔领地,及时逃出来的倖存者”之一。
这些罪犯和邪教徒,当然是自己墮落的。
但最近,好像是自己把他们逼到绝路”上,让他们更加疯狂的。
再者,如果不是他日日督促西尔维雅艰苦训练、给了她数件魔法物品,按少女之前稀鬆的战斗力,肯定无法干掉羽蛇教的谢特,哪怕谢特只是个最废物的骑士。
那样的话,没有杀人之仇,西尔维雅应该便不会遭此折磨,被羽蛇教的人打断四肢。
呼
马洛深深抽了一口菸斗,吐出了一道悠长繚绕的烟气。
烟气四散,与之前的烟气混合掺杂,如同他现在纷乱的思绪。
不!
不对。
起码不全对!
马洛看著缕缕白烟,没有把责任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或许他確实催发了此次灾难”,但他也早就解决掉诸多祸患!
別的不说,仅说他刚到绿湾城那天,如果不是他半夜干掉了影蛇”一伙,那卡洛琳姑妈、坎波姑父、小贝娜,应该已经遇害了。
若是让西尔维雅来选,她绝对是寧可自己遭受十次、二十次骨折的痛苦,也不愿意父母妹妹任何一人惨死。
还有克洛丽丝的遭遇,確实让人同情遗憾。
但谁让他的父亲高约是爵士,是冈萨雷斯家族的封臣、是城防军副司令呢
特里尼这傢伙,多年前就成为羽蛇教的臥底了,完全和马洛无关。
羽蛇教对高约爵士的阴谋算计,只会形式不同,但迟早会发生,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设想一下,如果被绑架的人质中没有西尔维雅,孤身前来的是真正的高约爵士钢铁骑士再勇猛无畏,也只是三阶银座。
高约很可能连女祭司的替死之羽”都逼不出,就会战死。
他都死了,他的儿女又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呢
与死亡相比,克洛丽丝被玷污,或许也没糟糕到极点特里尼被杀了,这件事也不会泄露出去。
只要克洛丽丝能勇敢走出阴影,未来,依旧可以拥有阳光遍洒的美好人生。
当然,她也有可能一辈子都被阴翳遮盖,永远被束缚在这晦暗不幸的一天。
光明还是黑暗,全在她自己是否强大勇敢,全看她如何去选择了。
人的一生,会遇到成百上千个选择。
不同选择对应的岔路,更是数千上万。
我们全然无法推测和预料,今后会遇到什么样的选择,走上什么样的道路。
马洛杯中已无麦酒,他把冰杯扔进篝火,看著它一点点融化、蒸发,变成无色无形的水汽——
那本来就是它未被[造水术]影响前的最初状態。
马洛叼著菸斗,从火焰水汽上移开视线,看向不远处的一颗大树。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小小的蚂蚁。
某一天,莫名其妙的就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捏起”,脱离了原本熟悉的世界,被丟到一棵完全陌生的大树”上。
他很惶恐,也很茫然,但无论他作何感想,都在被时间推搡催促著,顺著树干爬啊爬,爬啊爬
他从树干爬到树冠之中,又爬到了一根树枝上,再爬上一个又一个分权、分权的分权————
而小蚂蚁每一次对分叉的选择,都是“盲目”的。
它太渺小了,哪怕它努力抬头张望,也望不到每个分叉的尽头。
哪怕它用尽全部脑筋去思考,也想不明白命运。
它审慎思考做出的明智选择,只是近乎可笑的局限在十厘米之內的“睿智”而已。
树冠上的每一根树枝、每一片树叶,都是能遮挡它全部目光的绝岭高峰。
撼不动,搬不开,撑到半死也啃不透、咬不穿。
放弃
躺平
趴在某根不知道何时就会折断的树枝间、枯落的树叶上,垒个小窝,放弃思考,沐浴阳光或冷风雨雪,静候命运的青睞或厌弃
不。
马洛上辈子是这样的,和千千万万只小蚂蚁一样,忙忙碌碌疲惫不堪,又画地为牢固步自封。
但他这辈子,拒绝如此!
这一次,他这只小蚂蚁想要换个活法:
要不停的前进,去经歷,去探索!
即便处处障目、无法远眺,那就在每个能看到的十厘米”都儘量走对,每个岔路口都做出儘量明智的选择,也儘量不放过每一分钟来充实自己。
等到分权越来越细、等到小蚂蚁爬到了某根枝权的尽头,前方再也没有道路可选可走的时候————
希望他这只小蚂蚁已经长出了翅膀,可以纵身一跃,展翅飞翔。
飞出那阴翳横斜的暗影,飞出那隱蔽重重的树冠,飞到另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到那时,它转身回首,望向纷杂树枝的时候,或许能一眼分辨出高低优劣,轻鬆看出哪一条才是最安全最省力最便捷的路途。
但那时,这种“明辨和睿智”也失去了意义。
人生只有一次。
终点回望,再明智的人,也无法重来。
神也一样。
神可以动用伟力、回溯时光,两次、三次、一百次、一万次,在同一个时间点踏足同一条河流。
但是,那永远不会和他第一次踏入河流时,完全一样。
不同的,不是时间,不是水流,不是河边芦苇、河底水草,不是树上鸟鸣、空中微风、天边阳光。
不同的是,你第二次、第三次对这个世界的感受,绝不会和初次一样。
人生只有一次。
哪怕重生,也只是原本的生命在继续前行。
当你的灵魂感受到三十岁的微凉秋雨时,你就永远不可能真的再返回十六岁的灿烂夏天了。
纵使诸神协力,也难以挽回,一个普通人的少年时光。
人生只有一次。
换了个世界,马洛很无奈但也很珍惜。
他想按自己的心意,好好去活!
“马洛”
一声隱隱约约的呼喊,把马洛从漫长的思绪中扯了出来。
这声音,怎么像极了莱婭
她不是说要在会客厅煮好红茶,再亲手做一份翡翠布丁”,等我回去品尝么
幻觉吧。
[碎魂之牙]的后劲儿可真大,快十分钟了,还没彻底消失!
马洛心里微晒,抽著菸斗,不经意的往幻听”的方向一瞥。
误!
山脚下,树林外,真的出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仍旧是那抹瑰丽蓝色,却並非长裙,而是便於战斗的紧身猎装,深蓝如墨。
他愣愣的看了几秒。
不是幻觉!
真的是莱婭!
山坡下。
飞奔数公里而至的莱婭,看到某个让她心心念念担忧的傢伙完好无损”,心里猛地焕发出一阵春雨般的欣喜。
而她注意到马洛正坐在石头上、烤著篝火,悠閒地抽著烟之后,紧绷的情绪更是进一步放鬆下来:
以她对好朋友的了解,敌人如果没被杀光,人质如果没被全部救下,他绝不会是这个状態。
[这傢伙,什么时候还学会抽菸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