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为什么姚大元帅不同意他们信仰黎神。
他也不知道,失去了信仰之后,又该如何活下去?
在悉悉索索的声音里,人群陆续离去。
到最后,忽听一声叹息。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黎煊终于走出了来,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给他倒了一杯水。
当这杯水递到他面前的时候,那魂牵梦绕的嗓音终于再次响起:“多谢道友数月来不离不弃的坚守。”
“在下今日重回隐境,顿觉无数香火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是我黎煊的荣幸,亦是我成就元婴境的无上造化。”
“黎神!!”
多少个回午夜惊醒,小瞎子都在做着同一个梦。梦里,黎神遭到了隐国臣民的背弃,含泪远走他乡。
那些流言蜚语,如同一根根尖刺,刺进他弱小无助的心灵里。
所以他不惜翻山越岭、不惜九死一生,也要来这冀州府,来此宣扬黎神的事迹。
小瞎子猛地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巨大的失落感袭来,刚才的一切,仿佛一场幻梦。
可当手中苦涩的茶水入喉时,又有熊熊火焰从他的心里升起。
“我帮到了黎神!”
他大吼:“成就元婴境的造化!!我确实帮到了黎神!!!”
“哈哈哈哈……”
小瞎子亢奋的举起双手,却在下一个瞬间,在舞台中央轰然栽倒。
他完成了谢幕。
死亡,是夙愿完成之后,那霎那间的疯狂。
……
“夫君,你回来了?”
姚文静从无妨酒楼之中回府后,径直走进书房。
书房里,一幅黎煊的等身画卷悬在最显眼的地方,穿着他成名时的那一身黑底银纹文武袖。
这幅画像里的黎煊,脚踏九重浪,扶摇上九天,比他本人还要飘逸数倍。
而在这幅画像底部,有一行小字,是姚文静的亲笔落款:“大丈夫当如是!”
“夫君,喝茶。”
直到夫人把手中的热茶放到书桌上,姚文静才从那幅画像中笼回思绪,苦涩一笑:“夫人此来,是为了罗西的事情吧?”
气氛凝固了一瞬。
“夫君……”
看着夫人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姚文静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妖王已向城中投来战书,明日,它和苍狼王将携手来伐。”
“值此整个冀州的危亡时刻,罗西和我若不顶在最前面,难道要城中的数万难民,前去送死么?”
他的语气极轻,却又极重,仿佛已抱定必死之心。
“可是,夫君……”
夫人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眸光黯淡如死灰。
“倩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姚文静平静的开口,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小妖王的战书里,用文馨来作为交换条件,实在居心叵测。”
“此举,意在挑战卫道司的底线,逼我向他妥协。”
“卫道司成立至今,还从没有向妖魔妥协的元帅。我姚文静,也绝不能做这样一头没有脊梁的走狗。”
“更何况。”
他的目光转瞬凶厉,“文馨乃是我至亲义妹,我如何能把她拿来交易?!”
又挺起胸膛,满脸决然:“我大隐的男儿还没有死绝,断没有用女人来换取苟存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