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劲儿一脚就把瑶瑶踹进了深水区!瑶瑶本来就被打得没力气了。
又穿着那条吸了水死沉死沉的红裙子…一个浪头打过来,卷进漩涡里…就…就没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惋惜和寒意。
“那刘二癞子呢?报应来得更快!”丘道长冷笑。
“他脑袋上挨了那一下,回家就发起了高烧,满嘴胡话!
不是喊‘别过来’,就是喊‘红裙子!红裙子缠上我了!’
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那模样,比得了狂犬病的疯狗还吓人!
他家里人吓得要死,把他反锁在屋里。
结果下半夜…屋里没动静了!门一开,人没了!
第二天…就在淹死瑶瑶的那个漩涡旁边…漂上来了!你说邪不邪门?”
丘道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声音压得极低。
“打那以后…村里就不断有人说,半夜在河边…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
在水里飘着…或者坐在石头上梳头…特别是…特别是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只要被她盯上…十有八九…过不了多久,就会莫名其妙淹死在那条河里!
到现在…前前后后…已经整整四十八条人命了!都是二十郎当岁的棒小伙子!”
他猛地指向我,手指都在颤抖。
“你!小黄!你就是那第四十九个!她找上你了!
你的生辰八字,你的极阴命格,对她来说,就是最对胃口的大补药!最合心意的鬼新郎!”
丘道长的声音带着绝望。
“四十八个生魂!怨气冲天!她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水鬼了!是快要化煞的厉鬼!
只差最后一步!就是吸干你这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极阴命格之人的精气和魂魄!
一旦让她成了…那就是‘红煞’出世!到时候,别说你小命玩完。
这一村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活!都得给她和她爹陪葬!煞气冲天,鸡犬不留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脸上。
他颓然地垂下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晚了…太晚了…这煞,已经快成了!凭老道这点微末道行…根本降不住她!
别说我,这十里八乡,你去打听打听,还有哪个庙哪个观敢接这活儿?
能接这活儿的高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不然…不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死那么多人啊!”
他脸上满是苦涩和恐惧。
我心念急转,想到了洛诗瑶的父亲。
女儿死得如此惨烈,父亲同样死于非命,这怨气的根源,恐怕更深!
“师父,她怨气这么重,恐怕不只是因为她自己死得冤吧?她爹…当年死得是不是也很蹊跷?”
丘道长沉重地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洛水仙家的方向。
“没错!根子…还在她爹洛大成身上!那也是个苦命人。
当年,他带着才七八岁的小诗瑶,续弦娶了…娶了现在的水仙妹子。
水仙妹子那时候也就二十出头,比大成小了十几岁,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比现在也不差!”
“洛大成…人长得精神,又能干!跑长途运输,家里还开了个木材加工厂。
是咱们村当时数一数二的富户!有钱,又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儿…
能不招人恨吗?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眼红得滴血!”
丘道长叹了口气,仿佛在叙述一个古老的悲剧。
“结婚那天晚上,闹洞房闹得凶,大成被灌得烂醉如泥。
那会儿正是三伏天,热得人喘不上气。
几个平日里就嫉妒他、跟他不对付的混账东西,就起哄架秧子。
说新娘子还在屋里等着呢,这副醉醺醺的样子可不行。
硬是连拉带拽,把大成拖到了村口河里,说是洗个澡醒醒酒…结果呢?
人一下水…就再没上来!第二天才在下游找到…你说,这是意外吗?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七八个人一起下的水。
怎么就偏偏醉得最厉害的那个淹死了?还就在他大喜的日子?”
他摇摇头,语气充满了讽刺和悲凉。
“所以啊!”丘道长总结道,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瑶瑶那丫头,恨的不只是害死她的刘二癞子!
她恨这条吞噬了她爹又吞噬了她的凶河!
她更恨这村子里那些冷漠的、甚至是包藏祸心的人!
她觉得她和她爹,都是被这村子给害死的!
父女俩的怨气,在这条河里纠缠了十几年,能不重吗?
能不凶吗?她化成厉鬼,要拉整个村子陪葬,这就是她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