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绝对的死寂,连只耗子都不敢在这儿打洞!
邪风在破败的医院主楼门口打了个旋儿,倏地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呵,挑了个好地方,够阴够邪,适合你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安窝!”
我冷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跨进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一进门,一股子更浓烈的阴冷湿气混合着尘土和消毒水残留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
走廊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漏进来。
在地上投下些斑驳陆离、形状诡异的光影。
脚下是厚厚的积灰,踩上去软绵绵的。
偶尔还能踩到些玻璃碴子或者不知名的硬物,发出“咔嚓”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我屏住呼吸,调动一丝精神力附着在双眼,眼前的黑暗顿时清晰了不少。
走廊两边的诊室门大多歪斜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嘴。
墙壁斑驳,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头,上面布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和霉斑。
空气里那股子腐朽和阴邪的气息,越来越浓重了。
我循着那股残留的邪气,一步步往里走。
穿过长长的走廊,拐过一个弯,前面似乎是…手术区?
那股阴邪的气息,在这里达到了顶点,浓稠得几乎化不开,带着强烈的恶意和一种…腐朽的生命力?
手术区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摇曳不定的幽绿色光芒。
就是这儿了!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布满铁锈的大门!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手术区里回荡,显得格外惊悚。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手术准备间。
空荡荡的,只有一些蒙着厚厚灰尘、早已废弃的器械架子歪倒在墙角。
而在房间正中央,诡异的一幕映入眼帘。
一个穿着破烂不堪、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灰布长袍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盘膝坐在地上。
他面前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散发着腥气的液体。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混了黑狗血和某种邪物的污秽,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邪异法阵!
法阵中央,摇曳着一小簇幽绿色的火焰。
火焰上方,悬浮着几张泛黄的、写满扭曲符文的纸人!
纸人身上,赫然写着几个名字!
其中一个,正是“王健”!
另外几个,隐约是那几个死掉的执法人员的名字!
法阵散发出的阴邪怨力,如同实质的黑色雾气。
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那几个纸人身上,让那簇幽绿色的火焰跳动得更加诡异!
“终于…忍不住了?”
一个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骨头的声音,从那灰袍人的后背传了出来。
他没有回头,身体纹丝不动,仿佛早就知道我会来。
“藏头露尾的鼠辈!”
我眼神冰冷,一步踏入房间,体内阴阳二气瞬间鼓荡起来。
一股无形的气场以我为中心扩散开,将周围弥漫的阴邪气息稍稍逼退。
“为了几个臭钱,就敢接这种损阴德、断子绝孙的活儿?
帮那疯丫头害人嫁祸?王健的阴状都告到阎罗殿了!
你特么有几条命敢扛?”
“阴状?”那灰袍人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嗤笑,肩膀微微耸动。
“黄口小儿,懂什么?天道有常?报应不爽?笑话!
这世间,力量才是永恒!
只要能变强,阴德?子嗣?算个屁!”
他终于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身。
看清他脸的瞬间,饶是我见多识广,心里也咯噔一下!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干瘪得如同风干的橘子皮,紧紧包裹着突出的颧骨。
眼窝深陷,几乎看不到眼白,只有两点浑浊不堪、如同死鱼眼珠般的瞳孔,幽幽地闪着绿光。
嘴唇薄得像两条紫黑色的细线,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露出几颗焦黄稀疏的烂牙。
整张脸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腐朽和邪异!
“力量?”我强压下心头那点不适,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他那双死鱼眼。
“就凭你这点操控纸人、借怨害人的下三滥把戏?也配谈力量?
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阴阳正道!”
话音未落,我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指缝间已然夹了数张明黄色的符箓!
符箓之上,朱砂绘制的符文殷红似血,隐隐有金光流转!
我口中念念有词,正是破邪真言,字字如雷,蕴含着沛然莫御的阳刚正气!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
随着最后一个“破”字如惊雷般炸响,我手腕猛地一抖。
数张符箓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和刺目的金色光芒。
朝着那邪术师和他身前的邪阵激射而去!
那邪术师死鱼般的眼中绿芒暴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厉啸!
他枯瘦如鸡爪的双手猛地抬起,十指以一种非人的速度疯狂舞动,结出一个个邪异的手印!
他身前那幽绿色的火焰“轰”地一声暴涨数尺。
黑色的怨气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翻滚起来,瞬间凝聚成数只狰狞咆哮的黑色鬼爪。
带着刺骨的阴风和凄厉的鬼哭狼嚎,悍然迎向我的破邪符箓!
轰轰轰!
金光与黑气在半空中猛烈碰撞!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森的手术室!
狂暴的气流如同飓风般席卷开来,将地上的灰尘杂物吹得漫天飞舞!
墙壁上那些斑驳的霉斑和涂鸦被刮掉一大片!